他用手肘将他轻推一把。“你自己去玩一会罢。”“不要,”顾予白果断拒绝,“我要和你一起。”“要很久呢。”他像哄弟弟似的,顾予白本来就是一个小弟弟,他比他小两岁呢,尽管他的行事总让人忘记他年岁小,但碰到穆秀林,他总有办法叫他记起。
顾予白不动,他磨着墨。穆秀林知道请不动他走了。于是两人悄悄地讲话。是顾予白先叫的他。他拉拉他的袖子,撒娇似的。“来聊天嘛。”他说。“轻一点,”穆秀林回他,“娘娘在后面休息。”
屏风的后面。一扇绣着柿子的屏风。两个人就曾躲进过那里。那已经是后来的事了。请婚的那一天,顾予白带着穆秀林。满满登登的熟柿,一个一个,从枝头垂挂下来,弄得穆秀林馋馋的,所以就跑过去。正好外头有响动,是贵妃来,两个人躲进屏风后面。
“相公,”他拉拉他的袖子,“想吃柿子。”
屏风前的顾予白一定不知道再过十几年,屏风后,穆秀林也会撒娇似的去扯他的袖子;而穆秀林也没有想过,他们俩那时犹如夫妻般在前头窃窃私语,十几年后,他们同样在后面低语,竟真成了夫妻。
两个人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
顾予白终于摸够了他的头发。穆秀林也想完了他的事情。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相公。”
“郁之。”
穆秀林愣了一下。他在想这里该怎么做才符合呆呆的行径。因而被顾予白抢先。“你说。”他盯着他。穆秀林也不推辞,很快地回道:“我想回家一趟。”
回家,就是回他自己的那座宅子。怕顾予白看出端倪,他试图将尾音上翘:
“可以吗?”
顾予白没有回应。看他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穆秀林决定再加一句:
“相公会给我去吗?”
眨了两下眼。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怎么装,就在这时,只听顾予白哑着嗓子:
“好。”
“真的?”这时的尾音倒诚然上扬。他一下从顾予白身上起来,高兴地凑过去。
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这回轮到顾予白眨眼了,一跳一跳,像不安分的蝶。只见面前的人勾起唇,笑着对他说:
“谢谢。”
寂静。过了一会,像才反应过来,带着一点遮掩,穆秀林不好意思道:
“谢谢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