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他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还不忘回头剜他一眼。忽又想起他方才拿走那布时对自己嫌弃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嚷道:“你呸什么呸!口水都滋到我脸上了,恶不恶心!”
玉璃见他这副熟悉的气急败坏的模样,不怒反笑,戏谑道:“我口水滋你脸上又怎么样?我还尿过你身上呢!”
“哈哈哈哈哈哈——”说完,他再也憋不住,指着对方瞬间精彩纷呈的脸色,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营地边缘格外响亮。
“你——!!!”
一句话,像点燃了火药桶。男人脸上血色“唰”地褪尽,又猛地涨得通红,紧接着由红转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极度的羞愤与滔天的怒火轰然冲上头顶,烧得他浑身都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原来是你——!你就是当时那条臭蛇!”
玉璃不睬他,还是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趁着他们吵嘴的这会儿功夫,杨凛星已经解决掉了手里的晚餐,又随手抓起一颗果子啃了起来。
“百里公子,许久不见,怎么性子还是这般暴躁?”
百里策身形一顿,显然是被这话给激到了。他深吸一口气,问道:“你这妖女,从前耍了我、骗了我的金子还不够,如今又派人把我绑来,想干什么?!”
“不过是请百里二公子来我这儿做个客。”
“做客?”百里策简直是要被这女人给气笑了,“有你这么请人做客的?把人绑着还不够,还叫一条臭蛇羞辱我!”
杨凛星瞥了玉璃一眼,他立马止住了笑声。
“权宜之计罢了,谁让你这么不配合呢。”
“谁要配和你这个妖……你这个女人。”
杨凛星笑了笑,也懒得和他做这些口舌之争,“只要百里决肯收起他那些歪心思,弃暗投明,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汗毛。”
“……你这话什么意思?”百里策的表情瞬间变得迷惑起来,“这和我哥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叫弃暗投明?”他内心逐渐浮现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声音都绷紧了:“我哥他干什么了?”
杨凛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逐渐多了一份探究,“你真的不知道?”
百里氏暗中投靠瀛御,早有逆反之心,这么大的事儿,百里家那位心思深沉的嫡长子,连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竟也瞒得滴水不漏?还是说,这位看似冲动鲁直的百里二公子,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沉得多?
杨凛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片深思的暗影。
百里策盯着她沉静的侧颜,他心里像揣了只乱窜的兔子,七上八下,擂鼓般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忍不住再次追问道:“喂,你这女人,话说一半什么意思,你到底——”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杨凛星转过了脸,平静地、毫无波澜地对上了他急切慌乱的目光。
这道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沉静得像深夜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此刻失措的影子。明明两人都坐在地上,视线几乎平齐,他却还是感受到了浓厚的、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他张着嘴,后面的话却像被冻住了一般,死死卡在喉咙里,半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少顷,杨凛星下令道:“把他带下去,派人严加看管。”
“是。”玉璃收敛了玩笑神色,朝身后阴影处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两名一直默立在不远处的亲兵立刻上前,百里策被架起来时,眼睛还深深的看着杨凛星,却一句求饶的话也说不出来。
百里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看来,百里决对自己这个亲弟弟的智商也是有深刻了解的,所以索性就没透露过半点。
不远处,营地边缘响起骚动,动静渐大,引得杨凛星侧目。
玉璃迅速前往查探,很快带回消息——
“凛星大人,有个戴面具的男子拦在营外,说是……要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