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片划过他的脖颈,掉落在地,上面沾满了他的血迹。风故知连眼皮都未动分毫,只阴恻恻地对着沈灵泽说道:“阿泽,我瞧你面色……仍有些灰败啊。看来,还是未能调养妥当。”他眼尾余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杨凛星煞白的脸,全然无视她眼中汹涌的杀意与警告,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这世间有些蛊毒啊,看似是解了,可实际上呢,也跟没解差不多——”
此言一出,杨凛星与沈灵泽心中皆是一颤,二人几乎是同时出声朝他喊道:
“你闭嘴!”
“你什么意思?”
杨凛星重重咽了口口水,强作镇定道:“他什么意思还用问吗?无非就是日常说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来恶心我们罢了。他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他给的东西也决不能碰!”
她话音落下,沈灵泽勉强将心头那阵不安压了回去。风故知咧开嘴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说的话不能信,我给的东西也不能要……”他单手托腮,故作沉思地偏了偏头,“可是啊,你们两个,不都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么?”
杨凛星与沈灵泽的脸色同时一沉。
“星儿的医术是我教的,”他慢条斯理地竖起一根手指,又竖起第二根,“阿泽的剑法——也是我教的。”他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逡巡,“你们两个,谁又敢说,从没在我这儿,拿走过任何东西呢?”
死寂。
风故知欣赏着他们瞬间僵住的神情,终于低低笑出声来。
“所以啊,”他转身,衣摆拂过冰冷的地砖,最后一句轻飘飘落下:
“你们都赢不了我。”
-
入夜,万籁俱寂。
沈灵泽浅眠中忽觉窗棂微响,常年练武形成的警觉在心中荡漾开来,他猛然睁眼,黑暗中一道黑影已无声欺近榻边。
下一秒,他身形骤起,左手如电探向来人咽喉。这一招看似迅疾刁钻,本该十拿九稳,却不知怎得在后半段变得虚扶无力。他心中一惊,只当是蛊毒未清、体力未复。
来人似乎对他的情况了然于心,轻巧侧身避开这徒有其形的一击,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他手腕命门。
“呃——”沈灵泽闷哼一声,咬牙抬腿欲踹对方下盘,那人却似早预判了他的动作,膝盖一顶便困住了他抵抗的腿,另一只手已扼上他的咽喉。
月光从窗隙漏入一线,照亮来人的半张脸——
风、故、知。
沈灵泽在心底无声碾过这三个字,齿间几乎沁出血味。随后便听见他带着戏谑与冰冷笑意的嗓音:
“啧,果然如我所料啊。”
风故知骤然松手。捏住脖颈的力道一撤,沈灵泽便顺着床沿滑落,重重跌坐在地,单膝勉强支着身子,喉间呛出压抑的咳喘。
风故知背光而立,阴影完全笼罩住他。少顷,他缓缓蹲下身,与沈灵泽平视,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早已无用的废品。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他微微偏头,循循善诱,“奇怪自己的内力为何空空如也,奇怪每次想发力,右手的经脉便滞涩如枯井,仿佛从未习过武一般?”
沈灵泽喘息未定,闻言猛地抬眼,眸底翻涌着惊疑与震怒。他想开口,却先咳出一声闷响,喉间血气翻涌。
风故知欣赏着他苍白的脸色,指尖忽然虚虚一点他右腕内侧某处——那里正是白日杨凛星为他诊脉时反复按压的位置。
“哎呀,这可怎么办呐。”他面容关切,语气天真,心思却无比歹毒,“命虽然救回来了,结果却变成了废人。”
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入沈灵泽的耳中,令他感到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都在颤抖。他用尽全力抓住了风故知的衣领,嘶哑低吼:“你说什么!?”
“嘘——”风故知竖起一指,抵在唇边,“别那么大声,吵醒她了怎么办,你想让她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吗?”
沈灵泽骤然僵住了。揪着衣领的手指,一根根,失了力气。
风故知慢条斯理地拨开沈灵泽的手,从怀中取出白日杨凛星未曾收下的药包,轻轻放在沈灵泽膝前。“我早说了,我会帮你。吃下它,保管你能回到从前。”
沈灵泽目光下移,额前的碎发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挣扎与犹豫。他喉结滚动,挤出干涩的声音:“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信也得信。”风故知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嘲弄,“当然,会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看你如何选择了,毕竟——”
“你也不想跟个废物一样,留在她身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