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凛星的心猛地一跳,先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我去了日华阁一趟,不知道你这么快会回来,辛苦你了,阿璃。”
玉璃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闷闷的,“凛星大人您说什么呢,您不需要跟我说这些的。”
杨凛星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发丝,然后才打开了那玉盒,一株纯白洁净的丹心正在其中。
她随即转身便扑向一侧早已备好的药具旁,配解药的法子她已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所需的其余辅药早已碾磨妥当,只缺这味君药。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玉杵与臼底轻缓摩挲的细微声响。
杨凛星小心翼翼地将药液倾入一个温润的白玉盏中,端着它,一步步走向床榻。
沈灵泽依旧昏迷着,情况似乎又变得更糟了。他脸色灰败,唇色淡得几乎透明,眉心紧紧蹙着,仿佛在抵御无尽的痛苦。
“沈大哥……”玉璃没忍住轻声唤他,他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发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呓语。
杨凛星落座于床榻边缘,一手轻托起沈灵泽的后颈,另一手将玉盏凑近他的唇边。然而,沈灵泽意识涣散,牙关紧咬,仅有的一点本能也在抗拒外物的侵入。琥珀色的药汁顺着他紧闭的唇角滑落,染湿了衣襟。
试了几次,皆徒劳无功。
焦急如同烈火灼烧着杨凛星的心。药是有时效性的,此刻喂不下去就全白费了。
“凛星大人,不然让我来试试吧。”玉璃说着便想要上前来,刚刚抬起的右腿却倏地顿在了半空。
他看到杨凛星默了一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盏中剩余的药液含入自己口中。她俯下身,一手稳住沈灵泽的脸颊,双唇轻轻覆上他冰凉的唇,以舌尖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将那苦涩的药液一点点渡了过去。
起初,沈灵泽毫无反应。但片刻后,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这熟悉气息的触碰,让他混沌的意识产生了一丝清明。他迷离地睁开眼睛,努力将视线聚焦于眼前的人,他的手指一下下蜷缩,动作从微弱到剧烈,最后,他艰难的抬起臂膀,狠狠抓住了杨凛星的衣襟,宛如溺水之人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隐约间,杨凛星好像听见沈灵泽叫自己的名字。
玉璃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背过身去。他虽然不懂得这人世间的情与爱,但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强调他,这个画面你不能看!
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玉璃十指纠缠脚趾挠地,小脸通红的等着这一段快点儿过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剧烈的响动,他转身看去,却看见沈灵泽的身体猛然挣动起来,被束缚的双腕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带动整个上半身剧烈一扭。
“唔!”杨凛星猝不及防,被他挣脱开去,唇边还残留着药液的痕迹。而沈灵泽的挣扎远未停止,他体内的蛊毒似乎又被唤醒了,折磨的他神志狂乱,力大无比,绑着的软绸深深勒进皮肉,原本就受伤未愈的右臂因这剧烈的动作又硬生生给撕裂,鲜血瞬间涌出,浸透了包扎的细布,滴滴答答溅落。
混乱中,杨凛星被他无意识地挥臂扫到,踉跄后退两步,外袍的衣襟被扯得散乱,一直贴身藏在她怀中的那面浮生镜也在这番拉扯颠簸中滑了出来。
“铛啷”一声轻响,古拙的铜镜掉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恰好,就在此时。沈灵泽右臂伤口涌出的鲜血,有几滴,不偏不倚,正正滴落在镜面之上。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滞了。
浮生镜那原本幽暗如深潭、映不出任何外物的镜面,猛地迸发出无比强烈的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偏殿,将所有器物、人影都笼罩其中,映得一片通透雪亮。
玉璃猛地站直身体,瞳孔骤缩。
杨凛星呆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团越来越盛、仿佛拥有生命般流动蔓延的白光。
浮生镜,这记载天地万物、绝对真实的历史之镜,竟在无意之间被沈灵泽的血液给唤醒了。
可杨凛星此刻已无暇探究这背后的玄机,因为榻上的沈灵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蛊毒反噬似乎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失控,他周身青筋暴起,缚手的软绸被挣得咯咯作响,喉间溢出痛苦到极致的低吼,仿佛正被无形的力量寸寸撕裂。
“沈灵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