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信你?”杨凛星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杨姑娘,孤若真想对你不利,何须亲自来此,又何必选在此时?”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朝着她身后扫了一眼,“里面那位的时间,恐怕都不多了。孤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或许能改变现状的选择,去与不去,在你。”
这话说得平淡,却直指要害。沈灵泽危在旦夕,她确实没有太多犹豫的资本。每一刻拖延,都可能意味着不可挽回的后果。哪怕此去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尽力一试!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杨凛星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对沈灵泽境况的焦灼,对“敢见她之人”的一丝渺茫希望,以及对眼前这位太子难以看透却似乎并无直接恶意的判断,艰难地压过了极致的戒备。
她缓缓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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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华阁位于王宫相对僻静的东南角,是一座独立的、不算起眼的两层阁楼。白墙黑瓦,飞檐低调,并无太多奢华装饰,唯有门前悬挂的两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洒下昏黄的光晕。
走到阁楼门前约十步之遥,曦文太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看向杨凛星,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杨姑娘,踏入此门之后,无论听到、看到什么,在离开之后,都请勿对外人提及。此阁……有些特别。”
特别?杨凛星心念微动,目光扫过这看似寻常的阁楼。她并未感觉到任何奇异的感觉或波动,但曦文太子如此郑重其事……
“特别在何处?”她问。
“我曾跟你说过,日华阁是千年前的轩辕王圆寂之地。”曦文太子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清冷,“轩辕王一生勤政爱民,至死方休。史书记载,他驾崩之时,枕边还搁着未批完的奏章。宫人们想移灵出阁,可无论怎样……都走不出这道门槛。”
“所以,轩辕王便常留了此地。”
杨凛星闻言,一时怔愣在了原地。
曦文太子看着她,嘴角忽然露出一抹淡笑,“此阁之下,有轩辕王灵体庇护,容不下对昭华国别有用心之人,亦容不下对天下百姓视如草芥之辈,所以……风故知他,从不敢靠近这里。”这是他第一次直呼风故知的名字,之前都用神使来代替。
杨凛星瞳孔骤然收缩!
风故知无法靠近?!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在她心中炸响。难怪……难怪风故知似乎对这位太子并无多少掌控之力,至少明面上如此!这日华阁,竟是王城之中,唯一一道专属于风故知的禁地!而且还是千年前的轩辕王亲自设下的!
原来如此。这就是曦文太子敢在此地见她,并说“有些人才敢在此见你”的底气所在!
他直接用最有效的行动告诉她——他不是风故知那边的人!
“敢问殿下,此事,风故知可知晓?”杨凛星问道。
“他?”曦文太子轻轻摇头,念珠在指尖转过一颗,“他或许早已猜到,或许不屑一顾。但这里,防的是他那等居心叵测之人。你既已知晓,便安心在此地暂得片刻喘息,不必时刻提防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进来吧。”
他说完,率先推开了日华阁那扇看似普通、却异常厚重的木门。
门内景象,与杨凛星预想的“处理政务”之地的肃穆规整,大相径庭。
首先涌入鼻腔的,不是墨香,而是一股陈旧纸张、灰尘,以及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阁内一层颇为宽敞,却几乎被堆积如山的卷轴、奏本、文书所淹没。它们如同废弃仓库般,杂乱地堆放在宽大的书案上、靠墙的多宝格里、甚至直接垒在地板上,有些显然已积了厚厚的灰。烛台倒是点了几盏,光线却依然昏暗,只能勉强照亮近处。
这哪里像是太子理政之所?分明像个被遗忘的、塞满了陈年旧账的杂物间。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文山中央,相对干净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当看清那两人面容时,杨凛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呼吸都停滞了一刹。
辉夜公主!九方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