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凛星与沈灵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抬手死死捂住,仍感到眼皮外一片灼烫的亮红。
再睁眼时,只见玉璃的身躯像是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抡起,又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蜷缩着,周身那骇人的凶戾气息消散殆尽,只剩下痛苦的微弱抽搐。
而翎光那边更为惊心,他射出的所有暗器,竟以比去时更迅猛的速度和更刁钻的角度,沿着原路倒射而回。翎光瞳孔骤缩,身形竭力闪避,然而那轨迹太过诡异,速度也快得超乎常理,只听见“嗤嗤!”两声,利器没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翎光闷哼一声,踉跄止步,左肩与右腿外侧,各自深深钉入一枚属于他自己的暗钉。鲜血迅速晕开,染红衣袍。
“阿璃!翎光!”杨凛星看着受伤的两人,心痛万分,急忙冲了过来。没走两步,右脚踝处便传来了锥心般的疼痛——那枚一开始就嵌入她踝骨的暗钉,还没有取出来。
她忍不住低头看去,这一眼,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这枚暗钉像是有了生命的活物一般,贪婪地向她的皮肉、甚至骨骼深处钻挤,眼下从外观上不仔细看,居然已经看不出来了。
就像是某类需要寄生的腌臜物种,精准的找到了她这个宿主,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融为一体。
沈灵泽一把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厉声质问道:“你究竟是谁。”风故知绝不是普通人!
风故知脸上最后一丝伪饰的神情彻底收敛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伤痕累累、不堪一击的人与兽,如同上神俯瞰蝼蚁。
“我乃女娲娘娘玉鳞所化。”他开口,声音不再带有任何情绪起伏,“腾蛇一族,不过是女娲座下的区区护法,能奈我何。”
此言一出,空气都仿佛凝固。
随后,他将视线落回被沈灵泽搀扶着的杨凛星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旧日情分,只有俯视尘埃的绝对疏离与漠视。
他直视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判决:
“区区凡人,更是不配。”
杨凛星抬眸回望他,轻声道:“你就是……落凡神使。”
风故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那根温润的玉笛,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并未承认,也未否认,话锋却骤然一转,语气里重新掺入了近乎玩味的兴致:
“我改变主意了。”他举起那根玉笛,作势欲送至唇边,目光却仍锁在杨凛星苍白的脸上,“我突然希望……这个游戏,可以玩得再久一点。”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只不过……我要没收你一点东西……”
话音刚落,一声清越却诡谲的笛音响起。
原本还因伤痛而蜷缩在地的玉璃,还有勉力支撑的翎光,在这笛音响起的瞬间,身体同时剧烈一震!杨凛星只来得及看见他们眼眸瞬间黯淡,归于一片空洞的茫然。
下一秒,在杨凛星与沈灵泽骇然的目光中,玉璃与翎光同时化形,动作僵硬的朝着风故知的方向,游去。
“淆乱”——司祁神器的名字,在杨凛星脑海中如同惊雷般一闪而过!
此刻,她终于真正领悟了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的含义。
风故知唇边噙着一丝掌控全局的满意弧度,看着乖乖投奔自己阵营的灵兽,正欲开口,却又顿住——
就在玉璃的即将迈入风故知身前阴影范围的那一瞬间,他空洞的眼眸深处极其微弱地挣扎闪烁了一下。随即,他恍若大梦初醒一般,猛地一个回旋转身,飞快地来到了杨凛星的身旁!
杨凛星只有一瞬间的震惊,随即立马伸手将他接回了自己怀中,紧紧护住。
此番变故,亦不在风故知的预料之内,他眼眸深处光影明明灭灭,最终归于一片无波的深邃,仿佛只是看到棋子跳脱了预期的一步,语气毫不在意,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无趣:
“原来如此……果真是,从小养大,感情深厚。”
他轻描淡写地下了判语,仿佛那拼死挣脱操控、本能回归的举动,不过是源于某种低级的、属于生灵的脆弱羁绊。
既如此,不要也罢。毕竟受到过淆乱的影响,哪怕眼下恢复了暂时的清明,日后也有数不清的折磨。
杨凛星不断地把玉璃在自己的怀中裹紧一点、再紧一点,像是要护住最后一眼属于她的东西。
“除此以外,辉夜公主和九方灵我也要带走。”
杨凛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滔天的恨意!
这副模样,风故知似乎很是欣赏,惬意地勾起了嘴角。
“那么,”他不再看她,转身,从容步去,“我们下一局再见了,星儿。”
……
“咻——!”
一柄长剑倏地从后方穿过风故知的耳侧,截断了他几缕青丝,钉入墙中。
他脚步一顿,身后传来杨凛星清晰、坚决的声音,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风故知。”
“今日,你杀我不成。”
“来日,我必报此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