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沈灵泽的声音很轻,却是十分坚定,“我只是练武过度,有些疲乏了。习武之人,都似这般,如此小事,你不要惊动她,好吗?”
沈灵泽言辞恳切,玉璃差点儿就要信了。可他转念一想,似乎在不久前他就撞到过一回,那次沈灵泽虽然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瘫软在地,可也是神色极差的扶靠在墙边。
“沈大哥,你是不是在骗我,我上次也看见了,你明明就是身体不适,对不对!”玉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沈灵泽眼底闪过一丝隐忍的痛苦,他深吸一口气,咬紧齿关:“是,我确实有些不适。但原因就是练功过度所致。你仔细回想,上次你见到我那样,是不是也刚在我练完功之后?”
玉璃被他问得一怔,凝神细想……时间模糊,但那前后的情景,似乎确能对上。
“那你、你真的没事吗?”他的语气已软了下来。
“真的没事。”沈灵泽强撑起一个笑容,“马上就是凛星的生辰了,我们不要在这个时候让她忧心,好吗?”
沈灵泽话说到这份上,直接踩准了玉璃的死穴,他不再闹着要去找杨凛星,只是又调整了一下沈灵泽的姿势,让他能更舒适一些。
在玉璃看不见的视野里,沈灵泽的眼中酝酿着强烈的不安与困惑,还有被疼痛折磨所带来的痛苦。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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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无疑是最特别的一天,晨光似乎都比往日更澄澈温柔些。
杨凛星在整座城、乃至她所有在意的人们的祝福中醒来,将她温柔地环绕。
推开门,一张灿烂明媚的笑颜便出现在她眼前,伴着清晨鸟儿的鸣叫,杨凛星接收到了来自玉璃的第一份祝愿:
“早上好啊凛星大人!”玉璃今日显然刻意收拾过,头发梳得整齐,衣袂洁净,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泉般的明亮气息。他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脆而欢快:“凛星大人生辰吉乐,愿凛星大人芳龄永继,仙姿永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一串吉祥话像珍珠似的从他嘴里蹦出来,虽有些雅俗混搭,却满是诚挚的喜气。
“这是献给凛星大人的生辰礼,请凛星大人笑纳!”
说完,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一个用花色锦布包裹的四方盒来,高高举起,递到杨凛星面前。
杨凛星笑颜如花地接过,颠了颠,挺沉。
玉璃问道:“凛星大人不打开看看是什么吗?”
杨凛星答道:“我已经闻到了。”是香喷喷的烤鸡味儿。
玉璃立马邀功似的强调:“这是我亲手做的!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练习呢!”
“是吗?”杨凛星故作惊讶道,“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了。”
小破孩也是长大了,也学会亲手给人做好吃的了。
在玉璃叽叽喳喳的念叨中,他们穿过回廊来到正厅,所有人都已在此等待。
“凛星,生辰长乐。”
“星儿,又长大一岁了。”
“谨贺芳辰,伏惟珍重,凛星大人。”
“请快快入座吧,寿星。”
“吾王,长乐未央。”
杨凛星被所有人簇拥着入座,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她首先把视线落在了刚回来的司祁身上:“司祁终于回来了。”
“多谢吾王挂怀。”说完,他从衣袖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此乃‘见星草’,生于绝巅星辉最盛之处,百年方得此一株。”
见星草,从名字里就能看出送礼人的用心了。
有了司祁打头阵,众人也纷纷将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
“沈大哥,你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别卖关子啦!”玉璃坐在沈灵泽身旁,不断小声催促道。
沈灵泽正望着杨凛星含笑的侧脸微微失神,被玉璃这般一扯衣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了袖中那枚准备多时的物件——是他亲手雕了许久的一支木簪。
在他生长的地方,一直都有男子送心爱女子亲手雕刻的木簪的表达爱意的传统。
在玉璃期待的眼神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正要将那木簪从袖中取出,递到杨凛星面前——
“星儿,”风故知的声音恰好温和地响起,带着笑意,“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生辰礼。” 他将一个精巧的物件递到杨凛星眼前。
沈灵泽的手,连同袖中的木簪,骤然僵住了。
杨凛星的目光落在风故知掌心,瞬间瞪大了双眼,瞳孔因惊愕而微微收缩。
“这……这东西不是被……”
“村子出事后,我曾数次悄悄返回寻找,”风故知声音徐缓,带着追忆的温情,“找到后便一直带在身边,总盼着有朝一日,能再亲手为你戴上。” 说着,他上前一步,小心地将那物件簪入杨凛星乌黑的发髻间。
那是一支流光溢彩、美轮美奂的琉璃簪,在光线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泽。
“哇——好漂亮!太漂亮了!”玉璃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直拍手,“果然只有这么美的簪子,才配得上凛星大人!”
“呲——”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无人察觉的响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灵泽握着木簪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紧,力道之大,让簪身一根细小的木刺骤然崩裂,狠狠扎进了他的掌心皮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