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泽面色不变,甚至未曾拔出腰间长剑。就在三把刀即将及身的刹那,他左脚尖看似随意地点地,身体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微仰,同时右臂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右侧黑衣人持刀的手腕,一拧一送。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沈灵泽顺势接过下落的钢刀,刀光一闪,已划破左侧袭来之敌的咽喉,血箭飙射!同时,他拧身错步,让过正面劈来的一刀,手中夺来的钢刀反手一撩,自第三人肋下斜劈而上,干脆利落。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精锐黑衣人已两死一重伤。
他的声音中带着凛冽的寒意:“杀你们,都怕弄脏了我的剑。”
沈灵泽脚步不停,夺来的钢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刀光如练,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被迫后退或溅血倒地,竟生生是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大半的黑衣人,使其无法全力围攻马车。
另一头,翎光亦是干净利落的解决完战场,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然向她们这头倾斜。
然而,即便击退了第一波袭击,所有与黑衣人交过手的人——沈灵泽、杨凛星、翎光,乃至化为神器的玉璃,都未曾有丝毫松懈。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与杀意太过浓烈,像暴风雨前低垂的铅云,预示着更大的危机。
正如他们所料,下一秒,一缕笛音,不知从林深处还是飘渺的云端钻了出来。那声音极细,极柔,却穿透了风声与马蹄的嘈杂,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
笛音未落,异变陡生!
仿佛地底沉睡的蚁穴被骤然惊醒,又像潮水漫过堤坝,树林深处、土坡后方、甚至他们刚刚冲出的官道方向,影影绰绰的黑影以远超先前的数量和速度涌现!
在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中,杨凛星一眼望见了当初拿出风故知旧物威胁于她的男人。隔着密集的人群,他们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波无澜,唯有眼眸最深处,暗潮汹涌。
这一次,倒是他先开了口:
“不可能让你们活着回到昭华国。”
“那你便试试。”杨凛星毫不犹豫地举弓拉箭,直指他左胸,“看看究竟是谁送谁上西天。”
她已经无所畏惧了。轩辕王的转世历经多时,辗转各地,集结了灵兽,找回了亲人,三两挚友,知己相伴。她什么也不怕。
男人低沉一笑,隔着攒动的人头和冰冷的兵刃,男人的笑声仿佛带着某种粘稠的恶意,消散在凛冽的空气里。
他没有再回应,身影鬼魅般向后退去,迅速隐没在层层叠叠的黑衣人之后,仿佛一滴墨汁落入更大的墨池,再难分辨。
但他的指令,已透过这无声的退却清晰传达。
“杀。”
黑衣人群中爆发出更整齐、更疯狂的嘶吼,不计代价地向马车和护卫它的几人涌来,不惜一切,想要将他们彻底留在这里。
“翎光!护住马车!” 沈灵泽的声音依旧稳定,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斩钉截铁的肃杀。他抽中腰间的孤阙,不再保留,强硬的剑势横扫而出。
仅这一剑,竟将正面三名并排冲来的黑衣人连人带刀齐齐逼退,其中一人闪避稍慢,胸前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惨叫着倒地。沈灵泽脚步不停,剑随身走,红绸随风,所过之处,剑光如瀑,鲜血如花般不断绽开又凋零。
杨凛星见状,心领神会。她翻身一跃落在了马车顶棚。这个位置更高,视野更开阔,也更能发挥她弓箭的威力。
她半跪于车顶,目光如鹰隼般再次锁定了人群中若隐若现的指挥者——那个男人。
“找到你了。” 杨凛星心中冷叱,深吸一口气,将周围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尽数摒除。她凝神拉弓,箭矢离弦,直取男人咽喉。
然而,那男人似乎早有预料,在杨凛星松弦的刹那,身体已微微侧开。他身边一名护卫更是反应极快,暴喝一声,竟挥动手中一面包铁的小圆盾奋力格挡!
“铛——!!!”
箭矢重重撞击在圆盾上,竟然将那精铁包裹的盾牌射得向内凹陷,持盾护卫更是闷哼一声,手臂剧颤,连退两步,虎口迸裂,鲜血淋漓。箭矢虽被挡住,但那恐怖的力道和速度,让所有目睹之人心中一寒。
男人低头看了看凹陷的盾牌,又抬眼望向马车顶上的杨凛星,隔着遥远的距离,嘴角似乎又勾起了那抹令人极度不适的弧度,仿佛在说:看,你杀不了我。
杨凛星面沉如水,毫不犹豫再次抽箭搭弦。一箭不行,那就两箭,三箭,百箭千箭!她就不信,他能一直躲,他的人能一直挡!
她眼神冰冷,再次拉满弓弦。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来到这里。”她在心中默念,“这一箭,请给我回答。”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