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泽说,九方氏被藏在瀛御王宫。
理论上来讲,她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卫,只要公主入宫,她无需任何理由就能跟随。但她从各个角度试探过公主的态度——她是绝对不愿意入宫的。
至于理由,也不用多说了。
最为简单的办法成为最为不可能的事情,杨凛星只能另谋出路。
起初,她还并没有想到从瀛御国主这一头下手,直到她察觉到公主府上那名老人不断朝她投来警戒的目光,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招。
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对公主是第二次沉重的打击。
杨凛星就这样一边纠结,一边靠近公主。她很少会有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刻。
瀛御国主来的比她想象中要更快,在她还未考虑清楚时,局势就逼迫她做出了决定。
玉璃在她耳旁嘤嘤:“公主妹妹好可怜。”
他向来见了女性都是叫姐姐的,可能是因为自己心智幼龄的缘故。然而对辉夜公主,他却改了称呼,变成了妹妹,可见在他心中,公主是更为娇弱、需要保护的人。
杨凛星将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这顿饭她越吃越不是滋味。
要不要赌一把呢?
“阿嚏!”狱卒巨大的喷嚏声掐断了她的思绪。
“我怎么好像闻到了烧鸡的香味儿啊?”
坏坏坏!杨凛星赶紧将衣服裹得更紧了,生怕鸡骨头的余香继续飘散,玉璃被她勒的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哪来的什么烧鸡?我看你是做梦梦傻了?”
“梦里能有也不错啊……这鬼天气。”
“这鬼天气鼻子不好使也正常……阿嚏!”
几个狱卒半梦半醒的交流了几句,又伴着鸡骨头香入睡。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杨凛星已做好了决定:
“阿璃,你去找公主,就说……”
玉璃刚悄无声息地滑入阴影,地牢那扇厚重的铁门便“吱嘎”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了。
两名膀大腰圆的狱头提着昏黄的气死风灯闯了进来,灯光瞬间刺破了牢房里的浑浊黑暗,也惊醒了那几个正做着烧鸡美梦的狱卒。
“混账东西!当值也敢睡死过去!皮痒了是不是?!”为首的狱头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那几个狱卒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带地站起来,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狱头嫌恶地扫了一眼弥漫着些许异味的牢房,目光最终像铁钳一样锁在了角落里的杨凛星身上。
“你,跟我们走一趟。”
语气不容置疑,也没有任何解释。杨凛星的心猛地一沉,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穿过阴冷曲折的甬道,迈过一道道戒备森严的门槛,环境逐渐从肮脏潮湿变得肃穆堂皇。最终,她被带入一间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的偏殿。殿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威压。高座之上,正是瀛御国的国主,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隼,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国主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你与公主之事,朕已听闻。今日唤你前来,只问一句:你对朕的明珠,可是真心?”
哈?这是什么问题,听上去很不对劲的样子。
见她迟迟不愿回话,国主脸上瞬间变得阴郁起来。他一记冷眼扫过出这主意的老太监,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立。
就在他想开口直接让人把杨凛星拖下去砍了时,她开口了:
“公主金枝玉叶、性情纯善,能得公主垂青,是奴婢毕生之幸。”
闻言,国主冷笑一声,用一种近乎平淡,却让杨凛星寒毛倒竖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倒是会说,避重就轻,根本没有回答寡人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剐在杨凛星脸上。
“不过,从今日起,也无所谓你的真心与否了。”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杨凛星的心脏,她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只见国主略一抬手,旁边侍立的大太监立刻躬身,展开一卷明黄的帛书,用尖细而清晰的嗓音宣道: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罪囚林星,既称对公主殿下心怀赤诚,矢志不渝。特感其‘诚’,免其原罪。然,宫禁重地,内外有别,为绝后患,以全其‘忠’,今赐尔净身,入内侍省效力,常伴宫闱,以观后效。钦此!”
净身!入内侍省!太监!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接连炸响在杨凛星耳边,震得她神魂俱颤。她对这样的旨意一面感到难以置信,一面又啼笑皆非。
她可是女人啊!本来就没有那玩意儿,脱了裤子能切啥?
她被这震撼的圣旨给惊得神思恍惚,没能察觉到高台之上,帝王那审视又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