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将其中一颗塞进嘴里,反复回味那种香甜、清脆的口感。
风故知始终温柔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里的珍视不言而喻。
“星儿。”他轻唤道,“你还未曾介绍,这位公子是你新交的朋友吗?”
杨凛星蓦地回神,这才想起被自己晾在一旁的沈灵泽,连忙转向风故知:“啊、对,这位是……”
她话音戛然而止。
沈灵泽就静静立在暮色里,眸色是一如既往的沉静,可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映着的霞光,比往日黯淡三分。分明什么也没说,可那平静无波的注视里却好似写着“孤独”二字。
“……沈灵泽。”杨凛星轻轻叫了一声。
“嗯。”沈灵泽的声音有些低哑,“我在。”
杨凛星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恰在这时,风故知接上了话:“原来是沈公子。”
“在下风故知,也是星儿的朋友,或许也算得上半个老师。”
朋友。
沈灵泽将这两个字含在舌尖来回拨弄,最后咬碎了吞进肚里。
什么样的朋友?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歇斯底里的问出这个问题。可惜不论是出于哪种身份、角度、立场,都不允许。
杨凛星道:“我逃出村子以后,一路被那群人追杀,是他救了我。”
风故知闻言,脸上那份超然物外的平静瞬间碎裂。他倏然起身,方才煎药时的温吞气质荡然无存,朝着沈灵泽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沈公子护佑星儿,大恩大德,风某没齿难忘。”
沈灵泽强忍着侧身的冲动——他完全不想受这个礼!
他几乎是强迫自己回忆了他毕生所学,才能勉强继续维持外表那正人君子的模样。
“风先生不必多礼。”他声音平稳得像山间寒潭,“护她周全,是沈某本心所为。”与任何人无关。
他目光唯有在掠过杨凛星时稍稍回暖,但转向风故知时又凝成冰棱。眼前人虽气质清雅,可那声过于亲昵的“星儿”,那理所当然代为致谢的姿态,都让沈灵泽袖中的指节无意识蜷紧。
风故知对他的心思全然不知,和气又真诚的说道:“星儿能遇上沈公子,是她的福气。”
沈灵泽没有再接话,气氛骤然冷了下来,直觉告诉杨凛星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想了半天也说不上来。
少顷,风故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瞧我,光说你了,连我自己都没给你介绍——”他拉过一旁站了许久的男子,“这位是司祁,嗯……是我的学徒。”
司祁被晾了那么久,脸上没有任何恼怒或被忽视的不快,反而妥贴的向杨凛星二人行礼。
杨凛星的目光忍不住在这个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总觉得这模样、身段和气度似乎在哪见过,似乎——和她梦中唯一叫不上来的那只灵兽很像。
她从刚才时不时的偷瞄变成了光明正大的盯梢,连向来迟钝的风故知都察觉到了。
“星儿,你为何一直盯着司祁?”风故知的笑容带上了少许揶揄,“莫非是女大不中留,想嫁人了?”
杨凛星:“……”
嫁你个头!
这人果然还是老样子,正经不过三句。
方才那点久别重逢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杨凛星回敬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凉凉道:“你若不知道该说些啥,倒不如跟我讲讲,你是如何逃出来的?这些时日你又在哪?”
风故知“啊”了一声,脸上那点戏谑迅速褪去,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抬手拂去袖口沾染的药草碎屑,动作慢而沉。
“此事……说来话长。”
杨凛星不客气道:“那就长话短说。”
风故知:“……”
他挠了挠头,无奈道:“那不如,你们搬到我这儿住下如何?寒舍虽算不得高门大院……”
“可以。”杨凛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风故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是一定要弄清楚的,况且——以他的医术,她们联手研制醉红的解药也会事半功倍。
再者说……
杨凛星又撇了司祁一眼。
沈灵泽虽然这一整晚都心神不宁,却还是立马解读出了她的心思,当即便说道:“那我去把阿璃他们给带过来。”
杨凛星微微颔首,风故知则讶异道:“哦?还有人吗?”
“不是人。”杨凛星笑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