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光身影飘忽,手中玄铁扇“唰”地展开,扇缘寒光流转,那足有儿臂粗的硬木栏杆,在他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接连断裂。
杨凛星游走在囚笼之间。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金属丝,只见她手指翻飞,快得带起残影,锁孔内传来细微的机括弹动声,那些看似牢固的大锁,在她手下竟如玩具般被一一开启,效率之高,令人瞠目。
“不要慌!跟着他,往外走!”她一边开锁,一边用沉稳的声音指挥着那些惊慌失措、因长期囚禁而虚弱不堪的人们,指向沈灵泽为他们开辟的安全通道。
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骚动的人群勉强维持住秩序。
然而,守卫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好手。一名头目模样的壮汉,狞笑着绕过那三人,手中鬼头刀带着恶风,直劈杨凛星的后心!
“凛星!”沈灵泽虽被数人缠住,仍眼观六路,心急如焚,立刻回援到了她的身边。
“当啷!”鬼头刀落地。
壮汉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心中大骇。他还想再动,杨凛星已转过身,眼神冰冷,一脚踹在他膝盖侧方最脆弱之处。
壮汉惨嚎一声,跪倒在地。杨凛星的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耽误打开面前那把锁。
囚徒们从最初的呆滞中回过神,求生的本能让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出,却又因长久的禁锢和失声而陷入无序的恐慌。
“快走!”杨凛星清冽的声音响起,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下了现场的骚动。
她站在混乱的中心,手指向沈灵泽破开的入口,眼神坚定,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有几个躁动的汉子在她目光扫过后,竟下意识地收敛了动作,依言向出口涌去。
与此同时,地牢上方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呵斥声以及器物碎裂的声响,显然有人正在正面强攻,吸引了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这边!”沈灵泽剑势如虹,每一次挥剑都精准地挑飞试图靠近的侍卫,或是斩断突然落下的闸门机关,硬生生在错综复杂的地牢通道中杀开一条血路。他与杨凛星默契无间,一个主攻,一个控场,将混乱的疏散变得井然有序。
翎光守在外围,他手中的铁扇时而如盾牌般展开,格开飞来的冷箭;时而如利刃般旋飞而出,刁钻地划过侍卫的手腕、脚踝,瓦解其战斗力。铁扇开合间,带着锐利的破空之声,精准地护住了队伍侧翼的安全。
然而,守卫越来越多,通道深处甚至传来了机括转动的沉重声响,一道厚重的石闸正在缓缓落下,眼看就要彻底封死唯一的出口!
“凛星大人!”玉璃急道。
杨凛星瞳孔一缩。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那正在下落的厚重石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上托了一把,下坠之势骤然一滞,甚至微微向上弹起寸许!与此同时,通道两侧墙壁上的几处火把骤然熄灭,让追击的侍卫们瞬间陷入短暂的黑暗与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助力,来得诡异,却恰到好处!
沈灵泽虽心有疑虑,但战机稍纵即逝。他低喝一声,剑身嗡鸣,凌厉的剑气再次暴涨,将趁机扑上的几名侍卫逼退。
“走!”
杨凛星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组织囚徒们猫腰从那停滞的石闸下快速穿过。
当最后一名囚徒踉跄着冲出地牢,接触到外界微凉的夜风时,杨凛星和沈灵泽才最后撤出。玉璃和翎光断后,确保无人追踪。
地牢入口处,一片狼藉,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而那个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们一把的神秘力量,早已无踪无影。
站在山坡上,回望那如同巨兽伤口般的地牢入口,以及身后那群重获自由、在月光下激动地相互搀扶、比划着手语的无声囚徒,杨凛星轻轻地、却清晰地开了口:
“温孤小姐要的‘乱象’与‘证据’,我们已经送到了。”
她转回头,目光穿越夜色,望向城中某个方向,唇角微弯。
“这忘忧阁,也该到头了。”
沈灵泽站在她身侧,收剑入鞘。他并未追问她何时与温孤眠达成了这样的默契,只是看着她在月色下清亮而坚定的侧脸,心中已然明了——她从不是一时兴起的莽撞,那几次在忘忧阁看似随意的驻足与观察,早已为她今日的行动,铺好了所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