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凛星看他一脸着急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好笑,可嘴上还是没松:“骗人。”
她酒量并不太好,又极易上脸。此刻她双眸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拖着一点薄红,眼波流转间,潋滟得让人心尖发颤。白皙的肌肤里透出娇嫩的绯红,热热的,看得人想用指尖轻触。
沈灵泽的喉结重重地滑了一下。
杨凛星又重复道:“你们男人都是骗人的。”
“不是的。”沈灵泽轻声哄道:“至少我不是。”
杨凛星斜眼看着他,似乎是信了,又似乎没信,别扭的站在那里。
攸然,她看到沈灵泽那双刷的纯白无瑕小白鞋,鬼使神差地抬腿踩了他一脚,小白鞋瞬间印上了一道灰印。
沈灵泽:“……”
杨凛星问道:“你生气了吗?”
沈灵泽道:“生什么气?”
“我把你的鞋踩脏了。”杨凛星盯着他的,“你不生气吗?”
沈灵泽有些哭笑不得:“不生气。”
他不生气,杨凛星听到他的回答倒像是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生气!”
沈灵泽:“此等小事,有何气?”
杨凛星似恍然大悟,原来是事情太小了。
她略微一思索,突然上前在沈灵泽身上乱摸了起来。
沈灵泽:“杨姑娘,你……”
杨凛星从他的衣服里掏出了他的钱袋。
捏了捏,瘪瘪的,没什么钱。
“我把你的钱都拿走了。”
沈灵泽忙着整理自己的衣服,随口回了句“嗯。”
杨凛星道:“我把你的钱全都拿走了,你没有钱了。”
“我知道。”沈灵泽轻声道,“只是我这钱袋里没什么钱,你若想要,我想办法挣多一点再给你。”
杨凛星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想要找到一丝一毫他不情愿的证据。
可惜,沈灵泽的脸上只写满了“心甘情愿”四个大字。
杨凛星忍不住迷惑了:“这样你都不生气吗……”男人最看重的不就是钱和利吗?
她忽然不依不饶地扯住他的衣袖,带着醉意耍赖道:“你要生气!你得生气才行!”
沈灵泽眼底漾开无奈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应着:“好,都听你的。我生气,我正在生气。”
他立即收敛笑意,板起面孔,刻意压低嗓音:“你看,我已经很生气了。”
原以为这般配合总能让她开怀,谁知杨凛星反倒蹙起眉心。她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像试探爪子的猫儿般轻声问:
“那…你生气之后,要怎么办呢?”
沈灵泽想了想,伸手将她怀里的酒拿了过来。
“罚你禁酒,不许再喝了。”前面那些耍赖的行为和对话,也只有在她喝醉的时候才做得出来。
杨凛星怔怔望着瞬间空落的怀抱,长睫轻颤。静默良久,她蹲了下去,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头,带着浓重鼻音闷声控诉:
“…大骗子。”
夜露渐浓,沁凉的湿气漫上衣襟。沈灵泽怕她受寒,俯身轻扶她肩头:“起来吧,当心着凉。”
他稍一用力,杨凛星却像坠了千斤石般往下沉。沈灵泽怕力道重了伤着她,只得顺着她的力道坐下。
他方落座,那个闹别扭的人儿就一头扎进他怀里,额头紧紧抵着他胸膛。
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耳畔,比夏夜的雷鼓更清晰,比冬日的炉火更温暖。
“沈灵泽。”她在他心口轻声唤道,声音被衣料滤得模糊,“你会走吗?”在未来的某一天。
沈灵泽胸腔震动:“不会。”除非有那么一天,你不再需要我。
杨凛星继续追问:“如果你走了呢?”
“那我希望你能等等我。”沈灵泽忍不住抚摸她的青丝,声音温柔又缱绻:“我一定会再回来。”
他低沉而坚定的承诺,如同最轻柔的羽毯,将她温柔包裹。所有的不安与执拗,都在这一句“一定会再回来”里彻底消融。
她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紧绷的肩线终于彻底松弛下来。抓着他衣襟的手指渐渐松开,最终软软地搭在他胸前。
“那你不要老是杨姑娘、杨姑娘的……”她口齿不清的嘟囔道:“叫我凛星。”
沈灵泽的心脏猛然一紧。
他垂下眼眸,只见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道乖巧的弧影,唇边还依稀有抹放心的浅淡笑意。夜风拂过,带着秋露的微凉,他却觉得怀中的温暖足以抵御世间所有寒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往怀中拢了拢,用披风仔细裹好,低声道:
“凛星……”
“睡吧,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