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局由沈灵泽暗中安排的人手负责,确保万无一失。
牌局开始。气氛瞬间紧绷起来。黄老赖全神贯注,额角渗出汗珠。杨凛星则显得轻松许多,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关键的牌一张张落下。赵六看着自己手中的牌面,眼睛越来越亮——是一副极好的牌!他几乎要压抑不住狂喜!
然而,当杨凛星慢条斯理地亮出最后一张牌时,赵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不好意思,通吃。”杨凛星的声音平淡无波。
黄老赖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那副牌:“不……不可能!你出千!”
杨凛星冷笑一声,未作任何回应。
黄老赖此刻陷入了剧烈的癫狂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失败,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赢下的全部被人拿走!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恶狠狠地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吼道:
“是你!还是你!”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冯氏,缓缓抬起了头。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黄老赖,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黄老赖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如同平地惊雷,彻底僵住。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冯氏,仿佛见了鬼。“你……你是……知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我不是应该死了,对吗?”冯氏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碎玉投盘,响彻在雅间内,“托你的福,我没死成。所以,今天特地来送你一程。”
黄老赖瞬间全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设下的死局!
“贱人!你敢害我!” 他状若疯虎,想要扑向冯氏,却被杨公子身后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护卫死死按住。
杨凛星站起身,恢复了本来的声音,虽不高昂,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黄三万,你赌输所有家产,立据为证。按规矩,该如何便如何吧。”
她话音刚落,雅间的门被推开,忘忧阁负责维持秩序的几名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们显然早已得了吩咐。为首之人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那张墨迹未干的借据,看了看,一挥手:“拖出去,按规矩办。”
所谓的规矩,便是还不上赌债,便以命相抵。
黄老赖被粗暴地拖向大厅,他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声在奢靡的喧嚣中显得格外刺耳。大厅里的赌客们纷纷侧目,看着这个片刻前还风光无限的赌徒,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行,有人唏嘘,有人麻木,更多人是事不关己的看热闹。
打手们将他扔在冰冷的地面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骨头断裂的声音和赵六凄厉的惨叫交织在一起,先前巴结他的人早已作鸟兽散。
就在黄老赖奄奄一息,意识即将湮灭之际,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了混乱:
“住手。”
所有的动作应声而止。人群分开,冯氏缓缓走来。忘忧阁内知道或不知道关于她和黄老赖之间那些事儿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她步履平稳,姿态端庄,如同走在自家的庭院里。她身上那件华美的衣裙与这血腥暴力的场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她走到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的赵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令人心寒。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铜板,弯下腰,轻轻放在赵六眼前的地面上。
那枚铜板在赌场通明的灯火下,反射着微弱而讽刺的光。
冯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的命,我买了。”
整个忘忧阁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住了。
冯氏直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打手和赌坊管事:“按规矩,一个铜板,买他一条命,可以吗?”
赌坊管事早已得了沈灵泽的打点,此刻躬身道:“夫人既已买下,他的命自然归您处置。”
冯氏点了点头。她再次看向黄老赖,那个曾是她丈夫,给予她温暖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男人。
黄老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尽最后力气睁开肿胀的眼睛,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哀求。
冯氏没有看他那双眼睛。她缓缓从发间拔下了一支金簪。那簪子一头磨得异常锋利,在灯光下闪烁着淬厉的寒光。
这是她几天来,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默默准备的。
她蹲下身,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字字如刀:
“姓黄的,你用二百两卖我受辱。今日,我用一个铜板,买你的命。”
“你我夫妻情分,至此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