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泼洒开来,所及之处,敌军如浪退潮,那柄赤剑在他手中,宛如一道沸腾的血池。
局势明朗,这场战争似乎很快就会结束。
突然,一声尖锐的破空之音从高处袭来,直挺挺的穿过了男人的左胸。
箭矢穿透他身体的那个瞬间,明明置身事外的杨凛星,竟仿佛与那片血肉产生了诡异的共鸣。一股尖锐的剧痛在她相同的左胸位置炸开,真实得令她窒息。
那箭本不是射向他的。
他是为了保护某个人。
是谁?
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杨凛星想要再看一眼,剧烈的疼痛却使她怎么也直不起腰来。
似乎有人在叫她,声音忽远忽近。
“凛星……凛星……”
杨凛星骤然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沈灵泽深锁的眉心还未完全松懈,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又再次凝聚起来。
杨凛星大口喘着气,豆大的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难受的蜷缩起身子,呜咽道:“痛……”
沈灵泽闻声,心猛地一揪,“哪里痛?” ,他立刻凑近,手刚碰到被褥便顿在那里,想起礼数,一时进退两难。
而杨凛星已经蜷缩起来,冷汗涔涔,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见她这般模样,沈灵泽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哑声道:“得罪了!” 随即伸手探入被中,小心翼翼地在她手臂、肩背处按压检查,生怕弄疼她分毫。
然而,除了脖颈上那道早已止血的细微红痕,他竟找不到任何伤口。这不合常理的剧痛,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惊慌与凝重。
灭顶的剧痛让她本能的想要找个安全的地带蜗居,她不断靠近沈灵泽温热的躯体,将额头无力的抵靠在他的小腹处。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沈灵泽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骤停。他的手还留在被窝里,因为她的动作紧挨着她的腰身。
全身的感知仿佛都在此刻汇聚于触碰的那两小片区域,温度急剧攀升。
“杨姑娘,你……”还痛吗?
他感觉怀中人的痛感低了不少,虽仍皱着眉头,但已经没有再随意扭动。
沈灵泽喉结滚了滚,心底默念:“万幸。”
他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半分。
良久,痛感逐渐消散,意识慢慢回笼,杨凛星猛地意识到,自己与沈灵泽正维持着一个无比尴尬的姿势。
她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装晕,还是该装无事发生的抬起头来。
原以为沈灵泽会默默将她挪回床上才是,可等了半天,对方也没动静,就陪她这么僵持着。
杨凛星暗自叫苦:“这人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不会僵吗?!”
最后,还是她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她脖子都麻了!
她轻轻转了转脑袋,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提醒沈灵泽她醒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毫无反应。
无奈,她只好强装淡定的抬头看了一眼。
?
只是看了一眼,杨凛星就知道只有自己想多了。沈灵泽这种正人君子是不会有任何不健康的想法的。
他现在眼神坚毅到似乎在进行什么爱国仪式。
别人都不尴尬,那杨凛星也不会自找尴尬,于是她自然的坐起身来。
沈灵泽立刻后退了半步,垂眸道:“杨姑娘,究竟发生何事?你为何会受伤?”
杨凛星回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心有余悸的按了按自己的左胸。
那里一切如常,没有伤口,没有痛觉。她怀疑是梦太过真实,给了她错觉。
“我没事。”她看了看房内,只有沈灵泽一人,“阿璃呢?”
她又想到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黑影,追问道:“翎光呢?”
沈灵泽顿了顿,沉默的从衣袖中掏出一只昏睡的小白蛇,正是玉璃没错了。
“我与阿璃返程途中,他突然失控,化作巨蛇真身,将沿途林木生灵摧毁殆尽,随后便陷入昏迷。”他讲玉璃小心放在杨凛星的掌心,“我察觉有异,全速赶回,却见村庄一片狼藉,你受伤昏迷不醒,翎光也不知所踪。”
杨凛星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有预感,玉璃的失控和翎光是同一时间。
直到现在,她都能回忆起翎光当时狂躁的眼神和嗜血的杀意,在一瞬间就杀死了那群山贼。
想起村民对他的恐惧、抵触,还有他最后他眼底的复杂和落寞的背影。
杨凛星轻轻将玉璃护进怀中,简单给沈灵泽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最后,她望着沈灵泽坚定的说道:
“我们一定要找到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