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缓解这凝滞的气氛,杨凛星只好另起话头:“你打算何时与我结契?”
翎光身形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王…您、您原意同我结契?”
杨凛星对他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她理所当然道:“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和阿璃早已结契了。”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向他摊开掌心。
和灵兽的结契并不需要什么十分繁琐的过程,只需双方轻轻击掌为誓便好。
翎光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不由得愣住了。那掌心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疤与新痕,粗糙的薄茧覆盖着每一个指节,似乎从未被她的主人好好珍视过。
杨凛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也不由得轻轻蹙起了眉。
她这手先前为了习箭已是被划破了好些口子,尚未来得及好好养护,又在女娲庙那场大火中徒手扒过滚烫的碎石与焦木。
此刻细细看去,新旧伤痕交织,确实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不过她也没有把手收回的打算,耐心的等待着翎光的决定。
半晌,一张骨骼分明的大掌覆了上来。
掌心相对的一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变,只有一声轻微却抵达灵魂深处的共鸣。
翎光怔愣的看着自己的右手,不可置信般揉搓了几下,暗黑的眼眸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激动。
他喃喃道:“原来这便是结契……”
这话落入杨凛星耳中,令她更加不解起来。她想起当初和玉璃结契之时,玉璃曾说过,前世因他年纪太小,轩辕王未曾与他结契。
如今听翎光的意思,轩辕王竟也未曾与他结过契吗?
实在搞不懂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在此时,沈灵泽领着余怒未消的玉璃回来了。
在看到翎光时,他傲娇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们差不多也该离开望归城了。”杨凛星轻声道:“你们可否感应一下,剩余的灵兽现在何处?”
提及正事,两只小蛇也暂时放下了个人恩怨,合上眼眸细细感受。
其实对于灵兽被封印的位置,杨凛星早有猜测。起初她在西方部族与玉璃相遇,随后在他的感应下来到北方部族找到了翎光。
所有很有可能,这四只灵兽分别被封印在了昭华国东西南北的四个部族。若这个猜测没错的话,那她们下一站要去的地方便是……
“东方。”玉璃和翎光同时睁开眼,异口同声道。
果然。
杨凛星从袖中拿出那枚青鸟玉,“看来,这个东西要派上用场了。”
沈灵泽问道:“这是有娀氏的玉佩?”
杨凛星点头,将今日在有娀府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中毒?”沈灵泽眉心轻蹙,“我确听闻过东方有一神草,可解世间奇毒。有娀夫人既为温孤氏的血脉,为何这么长时间,她都未去信一封,叫母族帮忙寻找?”
杨凛星轻叹一声,原先她也这样想过,但结合有娀夫人先前的处境,再将那番话再回过头来细细思索,也能明白一二。
若真是族中受宠的掌上明珠,身后定然会有亲族鼎力支持,又怎会在丈夫死后便立马大权旁落,受制于人呢。
有娀夫人说自己一开始许配的并非是先任家主,至于为何后来又生了变故,她们也无从得知。
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王朝,世家大族的子弟未必个个才高八斗,也未必尽是纨绔之徒,但有一种特质,却是从降生起便融于他们的骨血、刻入他们的魂魄的。
那便是傲气。
这股傲气并非刻意为之的张扬,而是渗透在眉眼举止、衣袍纹样、谈吐气度中的天然底色。他们不必标榜身份,因为抬眼时的从容,低语时的笃定,早已昭示着与芸芸众生之间那道无形的天堑。
因为他们从一睁眼便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生来就拥有一切、享受一切、俯视一切。
所以有娀彩可以为了救人以身范险,却怎么也不会和她一样去吃掉落在地上的食物。
这并不掺杂着任何的贬义,只是非常鲜活的事实。
但在有娀夫人身上,很明显就缺少了这股傲气。
杨凛星目光灼灼,坚定道:“我既已答应替她找寻,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玉璃向来是对杨凛星的话举双手双脚赞成:“我要帮忙!这个草是什么味道?我可以用鼻子闻出来!”
“依我之见,可能还需加派人手多方探查。”沈灵泽语声温和,“我与温孤氏的大公子素有交情,届时或可请他相助。”
“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