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像潮水般重新淹没了这方狭小的空间。没有人相信仅凭她们两人能救出所有人。
尤其是她们其中一个,刚刚才被守卫一脚踹翻在地,到现在还没能爬起来。
有娀彩不断地试图劝说她们相信,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杨凛星的身体逐渐恢复,她沉默的为有娀彩松了绑,沉默的走向了刚才那男人扔下的食物,沉默的将它们放进了嘴里,咀嚼起来。
慢慢地,有人注意到了她地动作,将目光投向这边。最后,所有的人眼神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你…在干什么?”有娀彩颤声地问道。
“吃饭。”杨凛星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碗勺,她便直接捧起木盆仰头饮下。汤水尚温,除了味道寡淡、卖相不堪,倒也没有其它致命的缺点。
她喝的很急,放下木盆时,汁水正顺着散落的发丝滑落,在嘴角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般狼狈的吃相,却让满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杨凛星却毫不在意,她吃饱喝足,目光转向其他人,问道:“你们不吃吗?”
“这……谁吃得下去。”
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但毫无疑问说出来在场所有人地心声。
这样地地方,这样的境地、这样的饭菜,除了她,还有谁能吃的进去?
杨凛星环视着这群面容憔悴的少女,继续问道:“那你们这些天被管在这,吃什么?”她并不认为那个凶悍的男人会送来比眼前这些更像样的食物。
“不吃。”
“谁要吃这些鬼东西,我想回家吃我娘做的桂花糕……”
一说起爹娘,角落里又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只有活下去,才能回家,才能见到你娘。”杨凛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你们现在这样,不吃不喝,是在等他们心软放你们回家,还是在等死?”
“以你们现在的体力,我轻轻一推就能放倒。即便此刻大门敞开,你们觉得自己能跑出多远?怕不是还未出这里的大门,就会因体力不支而晕倒。”
和杨凛星切磋过几个来回的有娀彩立马就领悟出她此番地用意,立马乘胜追地帮起腔来:
“她说的没错,我们不能在敌人把我们杀死之前,就自己把自己饿死!”
杨凛星将剩余的食物推到众人中间,声音清晰而冷静:“我们的确是来就你们的,但要想得救,首先要自救。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若你们愿意,就请吃些东西,保存体力与我们并肩而战。若不愿——”
她目光扫过每一双犹疑的眼睛,“也请用些食物。待混乱之时,至少还有力气逃离。”
沉寂在牢房中蔓延,直到一双颤抖的小手怯生生地捡起了地上的馒头。
杨凛星抬眼望去,竟是她最初醒过来时低声啜泣的少女。
此刻她的脸上依旧挂满了泪水,却一刻不停的将馒头往自己嘴里塞去,在含糊不清的吞咽声中,杨凛星依稀辨出几个字:
“我要……回家。”
很快,便有第二、第三个人也开始进食。
“算我一个!”那位年长些的少女突然提高嗓音,“我家是卖猪肉的,从小帮爹娘干活,有的是力气。”她眼神坚定地扫过众人,“就算那个人手里那把砍刀,我也抡得动!”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杨凛星心中炸开——
莫非眼前这个姑娘,便是前不久……有娀府门外那对夫妇日夜寻找的女儿?
她倏地转头看向有娀彩,对方眼中同样的震惊与复杂,她也一定猜到了这个可能。
“我…胆子小,也没什么力气……”角落里传来细弱的声音,一个瘦弱的少女怯生生抬头,“我能做什么呢?可是…我也想回家。”
杨凛星正欲开口,有娀彩已将板块馒头塞进她嘴里。
“你只要吃了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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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女娲神像前,立着一黑一白,一站一跪两道身影。
白衣跪地之人虔诚叩拜,嘴中念念有词。
黑衣站立之人姿态慵懒,眼中满是轻蔑。
“最近的货色,真是一批不如一批了。”黑衣人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袖口,“不仅姿色平庸,连数量也凑不齐了。”
白衣人缓缓直起身,声调平静无波:“望归城中…已无适龄女子了。”
黑衣人低笑出声,眼底却无半分善意:“那就……从其他城池挑选罢。”他向前踱了半步,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毕竟,您可是这北方部族尊贵的掌权者啊。”
“有娀淮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