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凛星放轻声音:“你在害怕吗?”
“谁、谁怕了!”有娀彩本想强硬地反驳,可断断续续的声线却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杨凛星怕刺激到她本就紧绷的神经,不再多说话。
片刻后,身旁传来有娀彩带着羞愧与委屈的低语:
“你心里…一定在笑话我吧……”
杨凛星转头望去,面露不解。
“我说了那么多大话…执意跟来,结果还没到地方就…就这样狼狈。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瞧不起我吧?”
有娀彩说着,眼圈已经泛红。她也不愿这般不争气,刚开始就怯场发抖。
为什么她身旁这个人可以这么从容,她看起来为什么那么勇敢。
正当她思绪纷乱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有娀彩蓦地怔住。
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呢?
她无意识的细细来回摩梭,指掌间布满细密的伤痕与薄茧,粗糙的触感与她少女的年纪全然不符。
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她会有这样一双手呢。
更重要的是,她察觉到,这双手也在轻微的颤抖。
“害怕就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很害怕。”
温柔又平静的嗓音,有娀彩心头的滞涩仿佛被这句话轻轻化开。
“害怕是人类的本能,但你拥有害怕也一往无前的勇气,真的很了不起。”
空荡的小巷里,这句话在有娀彩的耳旁不断地回响。
良久,她沙哑的说道:“你就会说这种大道理……”
“有娀小姐……”
“叫我阿彩就行了。”有娀彩更加用力地捏紧了她的手,“你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姐妹,叫那么生疏,会被发现的。”
“……阿彩。”杨凛星亲昵的重复这两个字,“别担心,我们不会失败。”
话音刚落,一名贼眉鼠眼的中年子一脸谄笑的向他们走来。
“二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往何处呀?”
两人默契地露出惶惑神色,怯生生后退了半步。
男子见状,笑容愈发讨好,“小的经营着一家客栈,尚有余房,小娘子们若不嫌弃可去我那儿歇脚。”
杨凛星眉心微蹙,犹豫道:“可是,我们没有多少银子……”
“不妨事,不妨事。”男子连连摆手,似好心道:“小娘子们且安心住下,等有了银子再给也不迟啊。”
“这……”杨凛星仍在迟疑,有娀彩适时轻扯她衣袖,软声道:“姐姐,我们走了许久,我实在饿得走不动了,不如我们先去,等找到大伯一家再向他们要点银子付给店家吧。”
男子闻言笑逐颜开:“原来是来寻亲的!这带我最熟,小娘子们随我来,回头我差人帮你们打听。”
杨凛星思忖片刻,终是颔首:“那便有劳店家了。”
“小事一桩,二位请随我来。”男子转过身走在前方引路,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阴笑。
二人随着那男子在暗巷中几经穿行,虽暗自留心记路,却很快被他绕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来路去向。
看来此人确实对这片街巷了如指掌,且分明是故意迂回绕路,以混淆她们的方位记忆。
终于,男子在一栋低矮陈旧的小楼前停下脚步。
杨凛星抬眼细看,微微蹙眉:
“这……似乎不像是客栈。”
男子脸色略沉,随即又堆起讨好的笑容,压低声音解释:“姑娘有所不知,这儿是专为手头不宽裕的客人备下的。外头虽不如寻常客栈光鲜,里头却是样样俱全。二位既银钱有限,住这儿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他将落锁的大门打开,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凛星与有娀彩望着眼前黑咕隆咚的大门,若是平常,见到这样一番光景,定是要拔腿就跑。如今,确是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彼此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齐齐迈入门内。
就在她们双脚踏入门槛的刹那,身后的大门被猛地合上。杨凛星倏然回头,只来得及瞥见一张狰狞扭曲的脸。
屋内没有一丝光亮,门扉紧闭后,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杨凛星迅速摸向门板,果然已从外头牢牢锁死。
“这里难道也是他们……”有娀彩话音未落,就被杨凛星轻声制止。她屏息凝神,示意黑暗中或许还有他人。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渐渐地,杨凛星的双眼适应了黑暗,隐约瞥见角落里有某种柔软的生物在蠕动。
正当她想要努力看得更清楚时,屋内突然传来某种机关变动的声响,同时,她们脚下所处的地面骤然塌陷。
下一秒,无尽的黑暗便将她们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