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还用问吗……有谁不知我是有娀氏的人,谁敢来掳我?”
杨凛星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啊,这便是理由。这望归城就连三岁稚童都知你身份尊贵,那些歹人又岂会不知?”她目光扫有娀彩身后,“只怕连阿香和阿云的身形相貌、武功路数,他们都早已摸透了。”
有娀彩面色短暂的僵硬,随即不服气道:“那有何难,我与她们乔装改扮一下,那些人未必能立马认出。”
杨凛星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有娀小姐,恕我直言,此计怕是行不通。即便是你能去,你这样两位侍女也是不能去的。”
她耐心解释道:“其一,她们都是练家子。习武之人,一举一动都和普通百姓有明显区别,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沈公子。”
众人的目光一齐望向她身后,沈灵泽拭剑的手不停,沉默的颔首。
“其二,我此行是为救人,不问生死,救人排在第一位。但你的两位侍女,一定是把保护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们的目标不一致,行动时难免会产生分歧。真遇到危险时,团队里的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变成一道致命的催命符。”
在听到“不问生死”四个字时,屋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有娀彩与两名侍女齐齐色变,她们没料到杨凛星会如此决然。
而另一侧,玉璃猛地攥紧了拳,沈灵泽擦拭长剑的手倏然停顿。
玉璃急得声音发颤:“凛星大人!您怎么能……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眼中满是慌乱与气愤,显然是万般不能理解。
沈灵泽虽未言语,但紧握剑柄的指节已泛白。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如烈火,又沉沉似寒冰。他眼底翻涌着不解、焦灼,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怒意。他紧紧盯着杨凛星,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上找出哪怕一丝动摇。
但很遗憾,杨凛星的面上什么都没有,像无风的湖面。
有娀彩的唇瓣几度张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拂袖而去。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小房间,此刻只剩下了三人。
杨凛星有些局促的看向玉璃,对她而言,说服玉璃比说服有娀彩要难得多。
“玉璃……”
“我不要听!”玉璃倔强的将头扭到一边,避开她的视线。
杨凛星说道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本就不擅长哄小孩的她只能求助般看向沈灵泽。
沈灵泽走上前,安抚地轻抚他的发顶,许久未言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
“玉璃,那天在黑鸣山,我们说好的。”要尊重她的决定。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玉璃那双带着水汽的眸子在杨凛星和沈灵泽身上来回飘动,“我生气的是……你们两个早就说好了对不对,你们早就偷偷背着我决定了,但是没有告诉我……”
闻言,杨凛星和沈灵泽神色复杂的看了对方一眼。
“明明我们是一起的,可是你们两个都不告诉我,我早就被你们排除在外了……”
原来不是人类的小灵蛇,也会生出无异于人类的细腻情感。
望着玉璃委屈伤心的面容,杨凛星头一次为自己独断的决定感到懊悔。
她起身走过去,轻轻拍打着玉璃的肩背。
“对不起,好阿璃。”
“是我错了。”
她想起遇到玉璃后她遇到的那场追杀,在敌人试图靠近的那一瞬间,玉璃已完全没有了日常所展现出的乖顺的模样,一双琥珀色的瞳眸中酝酿着最为原始的暴戾和兽性。他穿梭于敌人之间,他没有武器,他的手、他的肘、他的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成为了他的武器。
为了保护她而成为的武器。
她为什么会因他年纪小、心性纯真就认定他难担重任?他分明是最可靠的同伴。
想到这里,她再次重复道:“对不起。”
承认错误并不可耻,道歉也不是非要得到对方的原谅,而是希望能够尽可能减轻这一次的伤害。
玉璃在听到第一声道歉时,就立马原谅了杨凛星。
或许换句话来说,他从未真正生过凛星大人的气。
他没有再闹,只是小声嘟囔道:“可我还是不想您一个人去……”
“最后一次,我保证。”杨凛星轻声道:“你沈大哥说过,我是天命所归之人,我不会有事的。”
“那您以后……都要,那样叫我……”
杨凛星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沈灵泽在一旁轻声提示道:“阿璃。”
杨凛星猛然反应过来,笑靥如花。
“好,阿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