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他们呆了一些时日,然后,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朝暮的掌门展点冲他屋里的祁向,冷漠说道“出来吧。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不过,我是不可能答应他们的。”
我有我的企图,人间有人间的安宁。只是,我想先于我之乐放置于人间之乐前。
“祁向,我要告诫你,希望你能遵守约定。如若违约,我们必定两败俱伤。”展点硬气十足道。
祁向道“自然。”心里念叨着“疯女人。”
顾烁星想不明白无论是暗夜,还是朝暮,他们为何都不同意去集中力量对付魔族。
他喃喃道“难道,我们修仙界目标不是保护人间吗?为何如此冷漠,拿着花言巧语或是直接关门避客来当挡箭牌?”
忘樾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兄,我们要相信,世界上好人大于坏人,比如你,比如大师兄。”
顾烁星听闻这个,刚才的忧伤抛到狗肚子里。
“照你这样类比的话,我们无情峰都是好人,而其他人则好坏参半,从人数上来讲,好人肆意风发,坏人一半一半。”
严添花有些感叹“你怎么编的这句?有些怪怪的。”
“有道是,书多受用,我这是腹中怀有惊鸿之志,文采嘴上留。”顾烁星辩证地说。
“嗯。”忘樾出神道。
“我们回家吧。”忘樾又说。
“好。”严添花答应他,也答应顾烁星。
顾烁星笑着道“我们下一站就是洛书,无情峰。”
路上很顺利,他们少花了原计划的三天。到达自己家门时,总是一股离家游子归来感受。
忘樾回到竹里馆,他望着远处。似乎感觉到某些东西即将来临,为此,他去拜访了自家大师兄一趟。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或许才刚刚开始。”忘樾敏感道。
严添花附和“确实应该有如此危机意识,还有,我也观察到某些不对劲地方……”
他们说着,一切随之而来。
“嗖嗖嗖——”
暗箭一束一束向他们的无情峰飞过来。
一切显得格外的慢。严添花把忘樾护在身下,忘樾恍然睁大眼,他和严添花互换方位,把对方推到伸手护着,手拿出苍生剑。
“大师兄,先保护自己为重。”忘樾冷着声说道。
“还有,谢谢你。”声音微微缓和,带着一点笑意,又转瞬而过。
严添花看着他挺身作战,他拿出不渡剑,上去应敌。只是这里太过多了,他们难敌敌人的数量,只得暂时性退避。
于是,他们三个集体藏到了一个隐晦地方,在无情峰的最底下,只有他们内部人员得知。
他们看见,自己的家亲手被那些魔族之人践踏。魔族长老亲自来,总共四大长老,何未、祁向、卫垚以及木落海。
其中,还夹杂着其他所谓“正道宗门”的人,有朝暮门派的不少小弟子,他们谈论着“与魔族合作”“洛书自己骨子硬,到最后,还不是被人灭了满宗门”“这是他们应有的下场”之类。
暗夜的人也有,但是他们下手轻些,这不代表他们没有亲手杀过同类。
这一夜,血染红了洛书。
他们三个也集体暂时失声,沉默无声蔓延,只留下了他们三个前洛书门派的弟子。
陆卿云长老为守卫符峰,以己血为引子,以符峰为界,诛杀不少魔族大将,但他们终归是破了符峰的结界,符峰弟子少之又少,到最后,空无一人。
丹心峰长老直接布下迷情幻境,一切进入人都陷入幻境里,但魔族和人族一起破了他的法,找到了他的人,把他杀了。
至此,丹心峰被屠了,无一幸存。
无情峰里长老下落不明,他唯有三个弟子,都找不见其踪迹。来的魔族大将,看人都找不见,先是生了一个大火,随后,他下令,把此地烧了。
至此,无情峰也没能留下一丝一处的原址。
顾烁星知道了他们为何不做的原因,而朝暮的弟子嘲讽令他气血上游。
“为什么?为什么!”顾烁星压着嗓子,他想哭,却发现泪已经流了下来。
他紧紧攒着大师兄的手,严添花无声间默许了,尽管很痛。但相比起来,他心更痛。
他心痛。
忘樾看见严添花手上的红痕,面色麻木,对顾烁星道“二师兄,你放手,抓我吧。我不疼的。”
顾烁星抬起眼,看着他们中最小的小师弟,确是他们中最面不改色的一个人。
“不要,你疯了,你才不疼。”他松开大师兄的手,“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只是有些太痛了。”
顾烁星抱歉,他声音有些抖。
忘樾此时开口,拉破了一个口子,“二师兄,别哭,你是最棒的。”
尽管他语气平平,配上脸也有些木然,但居然有几分力量使他平静起来。
“好,我答应你。”他擦干了泪,但心底依旧痛的发紧。
严添花也是努力保持着平衡。但比顾烁星坚强一点。
忘樾不忘大师兄,他说“大师兄,你也是很棒的。”
“这时候,你在想什么?”严添花开口问忘樾。
“想你。”忘樾自言直语。
“想二师兄,想刑眷长老,想无情峰修炼的日子。因为觉得还在,我也就还活着。”
严添花抱了他一下,很紧,他有些喘不过来气,但他没说。顾烁星也抱了上来,他们围在一起,很暖和。
严添花想不到接下来会是他最痛苦的时候。
顾烁星惨死,忘樾是个小骗子。
忘樾骗他,是为了那一丝转机,但是他太累了,以至于,他痛苦经年,但他于那一瞬息,爱上了他。
爱使他换个角度看待问题本身,甚至,他觉得,忘樾是爱他的。
以至于,他在漫长的岁月里,枯骨生春,活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