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雾氤氲，阑羽站在门前，指尖悬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推开。

她突然有点不敢出去了。

明明方才答应同住时还坦坦荡荡，现在真要同床共枕，反而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

要知道，两辈子加起来，她也只有幼时曾和母亲一起睡过，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

浴室里残留着丝丝缕缕冷冽的淡香，混合着蒸腾的热气，熏得她耳尖发烫。

“……”

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温度蒸熟了。

阑羽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冷风迎面扑来，激得她一个哆嗦，混沌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她僵硬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

“姐姐。”

采儿的声音轻轻响起。

阑羽动作一顿，一条腿跪在床上：“嗯？”

“明天……你有空吗？”采儿朝她这边侧过身，灰白的眼眸被月光照着，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有啊，怎么了？”

“可以来看我的决赛吗？”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阑羽一怔：“已经到决赛了？”

她路上耽搁了这么久吗？

“嗯。”采儿的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尖，“……可以吗？”

阑羽心头一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当然可以，采儿真厉害。”

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采儿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那……晚安？”阑羽收回手，轻声道。

“晚安，姐姐。”

采儿乖乖躺好，被子拉到了鼻尖，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阑羽看着她这副模样，莫名想起某种谨慎又乖巧的小动物。

可她知道，采儿不是。

毕竟能参加决赛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柔弱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