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该回去了。”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简单的几个字,却让人感受到宛如冰雪浸体般的寒意。阑羽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短刀。
也就在这个时候,嗖的一声,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阑羽身前。阑羽一惊,才发现那速度奇快的身影竟然正是被自己挡在身后的小女孩。
女孩张开双臂,她那瘦弱的小小身躯挡在阑羽身前,目光坚定而倔强的盯视着面前的白衣人,用力的向他摇了摇头。
白衣人那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神似乎动了动,下一刻,他的身体也动了,就像一道优雅的白光闪烁了一下。而身前的小女孩居然也动了起来,速度同样是飞快无比。
这下阑羽看明白了,这俩人是认识的,看样子这白衣人可能还负责保护女孩。
那女孩手中多了一柄短小的匕首,身体在前冲的时候做出了几个毫无规则的腾挪动作,就像是一只凶悍的小老虎。单是那份速度,也要灵力二十以上才能拥有。
阑羽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么弱的小女孩被一群坏人追,家里的大人居然到现在才来救,要不是她出手,这女孩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确认了当下没有危险,阑羽也稍微放松了警惕,肌肉的酸痛后知后觉的涌上四肢。
两人的过招很快结束,小女孩手中的匕首不见了,整个人也被那白衣人夹在腋下。
白衣人注意到阑羽满身血迹,挥手愈合了她身上的伤口:“就是你杀了那几个魔人吧。我替我们家小姐谢过小友的救命之恩。”
他打量着阑羽,目露赞赏之色:“四阶中期能干掉两名同阶对手,很不错。小姑娘你多大了?”
阑羽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年龄,这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眼底的星光亮起,阑羽的蓝眸突然变得诡惑。她对上白衣人的眼睛,面不改色道:“多谢前辈夸赞,我今年十四岁。”
“你才十四岁?”白衣人只觉眼前一晃,他失了冷静,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十四岁的四阶?!”
“是的前辈,别人都说我长的显小。”阑羽直视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诌道:“我家原本住在人魔边境,为了让我有自保能力我爸从小就教我修炼,所以……”
这段话漏洞百出,但白衣人却异常的沉默。片刻后,他才像是回过神,道:“那你的父亲呢?”
一提到父亲,阑羽的眼睛便泛起泪水,神情倔强道:“父亲离开了,他为了让我逃走……”
阑羽声音哽咽,像是忍受着莫大的悲伤。
被夹在腋下的女孩剧烈挣扎起来,白衣人突然一惊,因为他赫然感觉到自己腋下的小女孩儿全身开始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一层暗红色的光芒也开始从她皮肤下浮现出来。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白衣人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属于人类的情绪,似乎是无奈。
女孩这才停止挣扎,抬头看向白衣人。示意他把她放下。
阑羽假意抹着眼泪,正打算偷偷瞟一眼,便见女孩迈着小短腿跑到她面前,眼神里隐隐的心疼与愧疚看的阑羽一愣。冷不丁被她捧住脸颊,看着她用干净的手背给她擦擦眼泪,又轻轻吹着手上的伤口。
鲜少与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阑羽一怔,便失去了拒绝的机会,只能任由她动作。
女孩从自己手上摘下一枚蓝色为底有着金色勿忘我纹路的戒指,非常自然的戴在了阑羽左手中指上。说也奇怪,那小小的戒指才一到阑羽手指上,就自行调整大小与阑羽的手指贴合。
?!阑羽一惊,耳尖微红。她迅速抽回手想要将戒指取下,被小女孩拦下。
面对她不解受伤的眼神,阑羽少见的有些许窘迫,轻咳一声,解释道:“戒指的意义特殊,是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带的。”
虽然阑羽几百年没谈过恋爱,但她好歹是个成年人,这些道理她懂但这小女孩不一定懂。阑羽无措地看向身为女孩长辈的白衣人。
“采儿,你……”白衣人也低声惊呼,但他迎来的却是女孩执着倔强的目光。
“这……不妥。”白衣人扶额叹气,又对女孩的目光没办法,只好看向阑羽。
阑羽被他看得寒毛立起,尴尬的脸上浮现出一道裂痕。
别看了,先管管你家小孩啊!
白衣人上下打量着阑羽:十四岁四阶,天赋极高;一人杀死一群魔人,实战经验丰富;脸长的也好看,和采儿不相上下。白衣人眼里按耐不住的满意。
但是大小姐,你递戒指的对象是个女孩啊!
白衣人将女孩拉到一边蹲下身与她平视,双手放在她肩上,表情严肃:“你想好了?”
女孩点点头。
“她可是个和你一样的女娃娃。”
坚定点头。
“人家可不一定愿意。”
女孩一愣,眼神迷茫一瞬,还是重重点头,伸出手比划了几个手势。
“礼物吗?”白衣人一愣,倒是松了口气:“是我多想了,还好还好。”
迎着她疑惑的眼神,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我知道了。”
他起身走到阑羽面前拦下她要退还戒指的动作:“小姑娘,这是我家小姐送你的礼物,这只是一个储物戒指,就当是救命之恩的谢礼,还希望你能收下。”
阑羽沉默片刻,二话不说摘下戒指:“这个我可以先收着,但不会戴在手上。”
对上女孩伤心的眼神,阑羽的声音软了些:“若是还有机会再见,等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再来找我取走它,好吗?”
见阑羽翻出一条绳子串上戒指,将它好好挂在脖子上,女孩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白衣人无奈但纵容的摇摇头:“这下满意了吧。”
女孩乖顺地牵上他的手。
白衣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阑羽:“对了,还不知道你是哪个圣殿的?”
这段时间也没有密探来汇报说哪个圣殿出了天才啊?
阑羽摇摇头:“前辈,我一直在流浪,没加入什么圣殿。”
“那你的技能……?”
“我的父亲是魔法师,这些是他教我的。”
“木系的魔法师确实少见。”白衣人思索一番,取出了一个信封递给阑羽。
“这里面是一封推荐信,把这个交给魔法圣殿的人,他们会安排你的衣食住行。”
虽然他没有这个权限,但他只要让他们把人留下,以这女孩的实力自然能被好好培养。
阑羽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精致的火漆印章,嘴角上扬。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阑羽心情颇好的道谢:“多谢前辈指点。”
白衣人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有缘再见。”
阑羽对着女孩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腾空而起,消失在树林深处。
她转身向镇里走去,身上脏兮兮的,要赶紧换一身衣服。
一旁树上飞下两只乌鸦一左一右落在她肩上。
“雾尼突破了啊,挺好的,下次再这么晚来你们就帮我收尸吧。”
“啊。”右肩上的乌鸦叫的有些心虚。
“没有下次了哦,身上没事已经止血了。”
阑羽摸出身上所有的钱数了数,“完蛋,这点钱要是买了衣服就不够住宿了!”
囊中羞涩的阑羽只好无奈折回森林摘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还专门去回收了被雾尼干掉的魔鹰尸体。
直到日落,阑羽才住进一家小旅店。
洗漱完换上新买的衣服,阑羽舒服的躺在床上,一脸享受。
“还好有个好心大叔愿意买下那只魔鹰,不然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呢!”
而且还从那位好心大叔口中得知,这附近的城镇上都没有魔法圣殿子殿,最近的魔法圣殿分殿在联盟东南边的皓月城。
下一个目的地就定在皓月城吧。离家好久了,也不知道魔族那边怎么样了。
星魔塔内,环星围绕着星魔柱缓慢的闪烁,像是在呼吸一般。瓦沙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他疲惫的睁开眼,眼下的青黑怎么也遮不住。
“您给我看的,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结局吗?”他喉咙发涩,像是在喃喃自语:“那个魔族注定灭亡的结局?”
他脸色苍白,痛苦的捂住头。星魔柱给他看的内容已经超过了他身体的极限,即使有星魔柱帮他抵挡了一部分反噬,但他还是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星魔柱降下了一道星光落在瓦沙克身上,让他的脸色变得好了些:“感谢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星魔柱的光辉暗淡了许多,片刻便沉寂下去。
“瓦沙克!”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阿加雷斯一来便看到脸色苍白的瓦沙克,急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预言反噬怎么如此严重!”
阿加雷斯的灵力探入,小心帮瓦沙克恢复。
瓦沙克借着阿加雷斯的支撑才直起身,他抓着阿加雷斯的手不禁用力,眼里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决绝:“阿加雷斯,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夜幕降临时,只有星月相互依存。
曾经的星魔皇是魔族最忠诚的军师,为了魔族他甚至可以为了付出生命。但现在,为了那个被舍弃的自己,为了魔族的未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那唯一的可能的变数,他必须做出决定。
“陛下,链接断了。阿羽,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