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她……?”
“事不宜迟,快点吧。”阮棠狸眸光往手术室内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她要是因为你们的耽误,死了。”她冷淡的眸光里迸射出一道寒芒,“阮氏集团将撤去在院内所有资金设施。”
闻言,医生再不敢有一刻耽误,带阮棠狸去了抽血处,乳黄色的软管压在她的左臂上。
“要抽多少?”阮棠狸一瞬不瞬盯着对面护士手里又细又长的银针,淡淡瞥过眼。
手术室医生脸上的神情有些为难。
阮棠狸不轻不重蹙了一下眉,“不够?”
医生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没事。我死不了。”阮棠狸又扭头看了一眼护士手里已经横过来的针,冷不丁吞了口口水。
医生却摇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行,一个成人一次最多只能抽400毫升的血。阮总,我们也是为了您的身体健康考虑。”
“那……嘶!”谈笑间,这根又细又长的针头准而猛地一下扎进阮棠狸的血管里,殷红的血顺着细管快速流入输液袋里。
短短一瞬间阮棠狸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想说的话一下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一会儿血将半个输液袋填得满满当当。
护士拔了针管,取出一个棉球压在阮棠狸针孔的位置。
“大约三五分钟之后就可以取下来了。”
护士带着取血袋走了。
阮棠狸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形一晃,唐琬眼疾手快赶忙上前一步扶住她。
“剩下的血怎么办?”
阮棠狸紧盯着医生。
医生的脸上露出深深为难的表情,“医院的血库实在是……”不够了。
“其实,我是O型血。”这时,唐琬站在旁边默默开口。
她掀开衣袖,露出细嫩的手臂,“再来个400毫升,够了吗?”
医生古怪地看了她们一眼。
这两人就好像是在超市称量卖货的,一个400不够,再来一个够不够。
“……”医生嗯了一声,“够了。”
“好,那快点吧。”
从小到大唐琬还从来没抽过大血,顶多采点指头血。她的身体一向健康,从小到大都没生过几次病。
她坐在圆形软凳上,黄色软管压在她上臂上的那一瞬间,她整颗心脏也像是被人用一双大手狠狠攥了起来。
她的一颗心立马提到嗓子眼。
护士手腕一转,一根针正要扎进去时,“等一下!”
唐琬大叫一声。
一瞬间,她体验到落在自己身上前所未有的目光,夹杂着淡淡的无语。
“……”
“……”
“……”
几个人都咯噔住了。
阮棠狸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场寂静,“算你工伤,回去……”
“不!”唐琬一口打断了她,“我这是自愿的!我妈从小就告诉我,要助人为乐,践行雷锋……嗷!”还没说完,一根针就这么水灵灵扎了进去。
唐琬眼泪瞬间从眼眶里崩了。
她紧紧抿着嘴,整个身子僵直着像个僵尸。
忽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像搅拌粥一样在她血管里搅来搅去,隐隐像小虫子噬咬但不明显的疼痛阵阵传入唐琬脑中。
她脸色一白,瞬间意识到是什么东西在动。
唐琬脸一转,低头看着护士手里那根针边在她血管里转着圈,边一点点往里深入。
刺痛忽然像江水冲垮堤坝,在她身体里上蹿下跳。
她浑身汗毛都呲了起来,要不是一旁的医生眼疾手快压住她的双肩,唐琬怕是整个人都要蹦起来了!
护士紧紧皱着眉,也是一脸焦急,“放松,放松!血流不出来了!”
边说着,针孔更往里面怼了怼。
或许是因为紧张,导致身体的每个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
胳膊上越往深处怼的那根针,唐琬清晰得感知到,那根针,好像要把她整根血管都搅烂了!
血,在一场犹如午夜惊魂般的惊心动魄下采完了。
采完了血的唐琬像被燃尽的布娃娃,呆呆坐在医院的椅子上,三魂丢了七魄。
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发丝上凝结着一刻晶莹的小水珠,贴在她的右脸颊上。
她紧紧捂住胳膊,浑身止不住发抖,银针离开体内后胳膊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简直比痛经还痛!
一个黑黑的人影压到她身前。
唐琬木楞的抬起头,目光呆滞。
阮棠狸轻咳一声,不知道问什么,只好生硬说道:“感觉怎么样?”
“好,很好,非常好。”嘴上说着好,其实心里都快哭出来了。唐琬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这该死的思想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