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
聒噪。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嘴边竟微微扯出一点笑意来。
阮棠狸虽不回答她,可每天晚上却也耐心听着她一遍一遍重复学校里的事。
又或是许向夏讲得太生动形象,活灵活现,倒也趣味无穷。
不管是当八卦听,还是当故事讲,也无所谓有没有添油加醋,只要听故事的人永远愿意听下去就好。
许向夏回到家,鞋还没脱就“哒哒哒”跑到阮棠狸面前,像只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天天都要主人撸毛。
阮棠狸眼见她越来越猴急,故作骄矜,无视她的摇尾巴,随手拿了本杂志,坐在沙发上开始看。
“把鞋脱了再上沙发。”
今天没有被摸脑袋,不开心。
昨天也没有被摸脑袋,不开心+1+1+1……
她瘪了瘪嘴,把气都撒在鞋子上似的,两脚一下把鞋子踢飞老远。
却也只敢默默对着自己的球鞋生窝囊气,没有一直黏着阮棠狸要摸摸她的脑袋,不然就不讲故事。
她上了沙发,屁股坐着两下一弹,顺着沙发靠到阮棠狸身边,又开始洋洋洒洒起来。
“姐姐,前几天学校新转来了一个转校生,听说是江家唯一的女儿,叫江羡。”
“江羡?”
阮棠狸印象里,江羡在16岁的时候不就因为病入膏肓,不治而死了吗?
她皱了下眉,却没有开口问。
毕竟是上一世的事,她直接表露出质疑,倒显得怪莫名其妙的。
可是,为什么上一世本该死了的人,这一世却活得好好的?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镇定自若地放下杂志,开口回道:“说起来,江家大小姐和我小时候有点交情,但不多。只是后来听说她身体急骤下降,高烧不退,好了没几天又得了别的病,之后就一直泡在药罐子里,学业早都搁置了。”
她蹙了一下眉,表达自己的不解,“没想到,身体这么快就好了吗?”
“是啊是啊。”许向夏笑着回道,“不仅病好了,还能活蹦乱跳呢!”
“活蹦乱跳?”这个词用在一个病殃子身上合适吗?
可转念一想,江羡十岁那年生病,缠绵病榻,时常昏迷不醒,她也没再来找过自己。
阮棠狸也因为其他事搁置了。要不是今天听到许向夏提起这个名字,自己还真一时半会想不起这号人来。
“对呀,听说她还是美术班第一名呢!”许向夏语气里充满了憧憬和好奇,抬头看向阮棠狸。
“我听说姐姐以前和她交好,姐姐,在你心里,江羡是一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啊?”
“嘶……”阮棠狸倒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了。
毕竟两个人分开的日子实在太长了,一下子让她回答,她还真不知道江羡是个什么样的人。
毕竟连她的样子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断断续续道:“我记得……她是一个很爱穿粉色的女生。”
时隔多年,唯一能想起来的就是她那条十分耀眼的粉,搁大老远都能看到树底下站着一个穿粉裙子的少女。
只不过脸上总是毫无血色,皮肤是不正常的苍白,没有一点活人的精气神。
“不过她那样子看起来总是病殃殃的,一生病就发高烧,一烧就烧好几天,身体挺差的。”
这是阮棠狸对她全部的看法了。
“不过没想到,她的病竟然都好了呢?你和江羡关系怎么样?很久没见了呢……有时间请她来家里一起玩玩?”
对于现在来说,阮棠狸没想再搞什么破坏,能苟一天是一天,没必要与这个世界处处为敌。
偶尔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也不必那么吝啬。
许向夏闻言,却是一笑,额前的流海极小幅度动了动。
“姐姐真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阮棠狸立马警惕起来。
“以前?”她眯了眯眼,看向她的目光耐人寻味,“看来你很了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她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摁压在被她放在身侧的杂志,朝外推了两下,状似不经意问她。
“听我说了这么多,那你觉得,我在你眼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姐姐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许向夏如实回答。
而阮棠狸对上她的目光却不禁愣神片刻。
她眼里的真诚都快溺了出来,甚至就差剖出一颗心放到她面前告诉她,自己所说句句为真。
“你还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为什么就这么笃定我是一个好人?”
阮棠狸轻咳一声瞥过脸,眼神淡然,轻飘飘反问她,“如果我真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呢?一个坏到无时无刻都想置你于死地的大坏蛋呢?”
“许向夏。”阮棠狸声音沉沉,仿佛对她的天真感到无可救药。
“我再次告诉你,世界上没那么多好人,不要那么容易轻信……”
“那我甘愿死在姐姐手里。”
话音未落,阮棠狸一顿。
这话不知是她真心还是玩笑,阮棠狸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扭过头,看向她。
不知是不是许向夏的笑太过耀眼,又或许是她的笑太过灼热。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烫得眸光连连闪躲。
紧接着,她眉头一皱,严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