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痛死老子了!你们长没长眼睛!”
一道粗犷咆哮的声音从人群下传来,整个人狼狈地从人堆里爬出来,一双眉头紧蹙,抖抖衣服站起身来。
阮棠狸对首当其冲的那个男生眯了眯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屁事。”那男生想也没想,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一直整理身上皱巴的校服。
他整理好衣服后抬头看了一眼校长室内,看到坐在杨初温对面的女生,他眉心紧拧,几乎能碾死一只苍蝇。
“这么大年纪,还来上什么学?喂,我劝你滚回家去别来拉低我们学校的升学率。”
那男生高高昂起头,用下巴尖看人。
杨初温蹙了下眉,不悦地叫了他一声,“李奇……”
“……”可还没等她说完,许向夏从凳子上站起来,默默走到阮棠狸身后,勾肩耷脑,倒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团,藏在阮棠狸身后。
阮棠狸回头看了看,许向夏低着头,身子不断发颤。
她扭头看向那个叫李奇的男生,眯了眯眼,神色平淡,只不轻不重“啧”了一声。
但她看向杨初温。
“杨校长,这几年里升学率不见得上去多少,学生们对即将入学的新同学倒是热情很多啊。”
阮棠狸冷哼一声,回头扫了一眼那名男生,眉目中闪过一道寒芒。
李奇莫名感受到后背一阵发凉,抬头一看,正好与阮棠狸探究冰冷的眸光撞了个满怀。
身后的许向夏躲在那女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正若有所思窥视着他,又在阮棠狸转身回头看她时又把脑袋低下,装作若无其事,身体还在隐隐发抖。
李奇指着躲在后面的许向夏,瞪着眼刚想说什么,杨初温一口喝住。
“你们一个个不上课跑这里来看什么?成绩不要了?排名不管了?还有闲情雅致在这里围观看热闹?别以为能上大学就了不起了,你们……”
阮棠狸没心思在这里看他们一递一句的,瞥过眼,对身后的许向夏道:“阿夏,我们走。”
“阮小姐,阮……”
见阮棠狸脸色不对,杨初温连忙从校长座位上站起身,追了她们好几米距离。
可她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带着许向夏快步离开学校。
杨初温一向在这些学生们眼里是和蔼可亲的校长妈妈,脸上很少出现严厉不悦的神情,可今天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众人看着情况不对,一片鸦雀无声,有几个落在队尾的趁杨初温没注意到他们,转了个身立马消失不见了。
杨初温见阮棠狸带着许向夏头也不回地离开,心中着急,却也无计可施,回头瞪了李奇,又扫了一眼众人。
“谁允许你们这么无礼!说出去还是一中的学子,你们现在这样和那些校外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杨初温神色严厉,“今天,所有站在校长室门口偷听的学生,每人记一次过,并罚写两千字反思交给各自班级的班主任。”
“啊……”
“不要啊!”
众人唉声叹气。
“都怪那个叫许向夏的!”
“听学长学姐们说,那个许向夏的祸害精不是四年前就从一中滚蛋了吗!怎么还阴魂不散,非要逮着我们一中薅吗!”
“就是就是!”
杨初温一听,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哭得眼泪汪汪的脸,双膝跪在地上,卑微地求自己不要赶她走的样子。
她立马闭上眼,脑海中的片段戛然而止。
原来是她……
就说怎么看她这么熟悉。
“好了。”
她治学一向以宽容温和为校风,过去老半天余气也散了不少,可看着这群不服管的学生,还是头痛不已。
恰好此时上课铃声打响,杨初温摆了摆手,“都回去上课。”
学生们嘀嘀咕咕地散了,走时还一脸忿忿不平,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杨初温回到校长办公室,双腿忽地瘫软在座椅上,指尖一下一下敲击在许向夏的名字上,眼睛直直发愣。
“听学长他们说,那许向夏以前是贫困生,要不是她中考考了市第一拿了政府补贴,怎么有机会进到一中这么好的学校里来!”
“对啊对啊!她考进来要是好好上学也就算了,可没想到她还特别不安分,到处勾引人,想傍大款给自己翻身呢!”
“捞女。”
“真拜金!”
“对啊对啊!”
阮棠狸她们并未走远,而这时候的青少年们最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嫉恶如仇,天不怕地不怕,说起话来更是一套接一套。
搞得好像确有其事一样。
阮棠狸听着那些话,怎么这么刺耳。
她蹙起眉,嘟囔一句,“一中的风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许向夏跟在她后面,拉了拉她的衣服尾巴。
阮棠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她,当下决定,“我们换个学校。”
许向夏摇摇头。
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那么多人造谣你,什么话难听捡什么话来骂你,小乡巴佬你都不知道为自己辩解几句吗?”
“你不知道反击,又不想换学校,等着入学让他们把你生吞活剥,吃干抹净吗?”
“姐姐……”许向夏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她这样急言令色的样子。
阮棠狸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太重了,她转过脸,不去看许向夏。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来,又忽然发觉不对。
她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许向夏。
她死了不正合自己意吗?
毕竟上辈子她可是一刀捅死了自己的罪魁祸首!
想着,她冷哼一声抬脚往前走去,没再看她一眼,独自上车。
她爱怎样就怎样。
哼。
死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