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阮棠狸心中一颤，眯了眯眼，手中的力气渐渐加重。

望着在她手下放弃挣扎的人儿，似乎自己再加重些力气，她柔软脆弱的脖子就会立刻折在自己手中。

重生前一幕幕鲜血淋漓的场景在阮棠狸眼前闪过，她手中力气不断加重，但如流沙逝于掌心，越用力，泻得越快。

无名的力量与她抗衡，阮棠狸的眉头紧紧拧起。

“啊——”

阮棠狸脑中突闪起一道白光，耳鸣刺耳地响起，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她连忙松开手，捂住耳朵，胸口剧烈起伏，身体像小虾米一样痛苦蜷起。

许向夏却叹了口气，弯下腰，张开双手抱住了她。

“姐姐……”她忽地哽咽了。

阮棠狸苍白着一张脸，身体因疼痛不断颤抖着，额头渗出薄薄细汗。

“滚开！”

阮棠狸大怒一句，大力推开她。

“谁要你的烂好心，谁要你的装可怜！滚，滚啊！”

她手撑着脑袋，艰难从地上站起。

原地踉跄几步，紧锁眉头，盯着被她掀翻在地的许向夏。

怒不可遏地质问她：“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向夏！”她大声质问她，指尖颤抖，“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

“阿狸？夏夏？怎么好端端吵起架来……”

苏馨听到声音从屋内出来，刚走没两步，就见许向夏泪眼婆娑地倒在地上，两条胳膊上浮着青紫斑点。

阮棠狸站在她面前，戾气十足。

许向夏咽下刚要说出口的话，转头看向从屋内出来的苏馨。

“发生什么了？”

她快步走到许向夏面前，扶她起来。

又转头看向阮棠狸，朝她走了两步，又顿住，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不关你的事。”阮棠狸回了苏馨的话后，冷冷瞪了一眼在她身后的许向夏，大力甩袖离开。

脑中的晕眩稍稍消退了一点，她脚步虚浮，往前走了两步。

可脚下忽不知怎么一下踏空，身体像冰冻僵住似的，忽然一动都动不了，笔直往前栽去。

“姐姐！”

许向夏一早察觉到阮棠狸不对劲，她大叫一声，立刻扑向阮棠狸。

她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拽，可力一下没收住，而阮棠狸又如雕像般纹丝不动。

“砰”的一声，两个人齐齐摔在地上。

“呃……”许向夏闷哼一声。

阮棠狸直挺挺倒在她身上，身体动不了，额前却触及一片柔软。

她紧绷着唇，呼吸霎时间滞住。

“姐姐摔在哪儿了没有？疼不疼？都是阿夏的错，阿夏不应该顶撞姐姐。”

许向夏急得眼尾通红，手足无措地动了动身子。

“别……”

柔软顺滑的肌肤蹭在阮棠狸脸上，蹭得她心头无端颤栗起来。

“别动。”

阮棠狸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姐姐……”许向夏吓得一个激灵，不动了，小声嗫嚅一句。

阮棠狸闷闷嗯了一声。

她身体都动不了，一直趴在她身上也不是个办法，绞尽脑汁也只想了个漏洞百出的理由。

“我脚麻了，动不了。带我回去。”

许向夏没有质疑，甚至什么都没说，揽着她的腰，打横抱她起来，转身稳稳往楼上走去。

苏馨心中却是起疑，想跟上去一探究竟。

阮棠狸低低呜呜两声，两根手指好不容易捏起她的衣袖，像机器人左右僵直摆了摆，许向夏低头望去。

她的眼神往后看了一眼。

许向夏明白了。

她不想多一个人知道。

她顿住脚步，侧过身对苏馨笑了一下，苏馨脚步顿住。

许向夏解释道：“妈妈不用担心，姐姐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没什么大事。我先带姐姐回房间。”

苏馨想了想，提议道：“阿狸，要妈妈去请医生来吗？”

“不需要。”

阮棠狸一口回绝。

听见她的回答，苏馨低下头，眼尾垂下，一脸好受伤害的模样。

她颤颤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坚决地往她身边又走了两步，可最终还是在与她一尺之距停下了。

阮棠狸在许向夏怀里一动不动。

“你还是不能原谅妈妈，是吗？”

“……”阮棠狸闭上眼，命令道，“走。”

许向夏抬步向前走去。

“阿狸……”

“够了！”

阮棠狸大喊一声，语气冰冷。

“以前的事情不必再提，如果您没有其他事，许向夏，走。”

阮棠狸的脑袋自始至终都埋在许向夏怀里，没有看她一眼。

望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许向夏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一口气吞回肚中，抱着阮棠狸上楼回房。

苏馨孤零零站在楼下，落寞地抬起头，望向二人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她垂下眸，苦笑一声摇摇头。

早知是这个结局，可她还心存一丝侥幸。

空荡荡的客厅里女佣们来回忙碌，各司其职，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不该看的，插手不该管的事情。

“姐姐，你……”许向夏抱着阮棠狸放到床上，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