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得将天真与无邪都齐齐湮灭。
江羡垂下头。
她颤抖地开口:“是我的错。”
“我以为,拨乱反正,轻而易举,在我眼里,这一切就像烧水喝茶一样简单。”
江羡的身体往旁边移去,抬起手里早已凉了的毛巾,无力地擦了擦自己肿起来的脸,和磕碰流血的额角。
她的力气只擦去了干涸在嘴角的血后完全耗尽了。
她无力地垂下手,望向窗外星河烂漫。
窗外没有路灯,只有丝丝缕缕的雾气笼罩住月辉的光华,星星依偎在月亮的身边,微弱的星光黯淡得几乎瞧不见。
星星最后在黑沉的深夜跳动了一下后,再也消失不见了。
江羡垂下眸,长睫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几滴晶莹的液体,她眨了眨眼,液体凝聚成水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她咽了口气,可又立马从喉咙口上涌出来,这口气,花费了许久,终于咽下去。
“许向夏,我一直想问,为了她,真的值得吗?”
就算是她,现在也再无法看透许向夏的执拗。
明明她们之间不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为什么,命运总会让两个相互扶持的人反目成仇。
江羡哽咽了一下,旋即又将这口苦涩梗着喉咙,死死吞下去。
“不过一顿饭而已。”江羡呢喃道,“不过一顿饭而已……”
是我错了。
江羡垂下眸。
她拿起在手边的毛巾,扶着墙站了起来。
江羡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她施舍你这顿饭。”
“许向夏,是我错了。”
江羡扭过头,再没有留恋地大步离开了房间。
许向夏是被惊醒的。
她亲眼看见阮棠狸从她眼前消失。
像泡沫一样在她眼前粉碎。
许向夏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跳得极快,忐忑地左右张望。
而身边就是阮棠狸。
她的心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可她仍是后怕,非要摸一摸才真正相信阮棠狸还在她身边。
她张开双臂,头靠在阮棠狸一起一伏的肚子上,听着她有频率的呼吸,许向夏的心才终于落回肚子里。
许向夏闭了闭眼,可眼前却是自己满手鲜血的模样。
她的心脏痛苦地极速收缩了一下。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着阮棠狸的呼吸声,张开口,轻轻对着空气说:“对不起,姐姐。”
许向夏的眼睛闭着,可眼泪却从眼眶里流了下来,顺着她的鼻梁,与另一侧的眼泪混合在一起,落到阮棠狸紫色的睡裙上。
浅紫色的睡裙很快深了一块,成了深紫色。
下一刻,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了上来,暖意裹住许向夏的半边脸。
许向夏没有说话,却是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了阮棠狸的这只手上,可刚要覆上去,又停顿下来,最后收回了手。
“我的夏夏宝贝……你是哭了吗?”阮棠狸的语气很明显顿了下,就连她抚在许向夏脸上的手也是微微一僵。
许向夏还是没有说话,睡裙上深紫色的范围又大了一圈。
“告诉姐姐,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许向夏摇摇头,鼻头上的泪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阮棠狸的衣裙上。
“那是怎么回事。”
阮棠狸支起半个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抬起双手拨开许向夏的身子,却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整张漂漂亮亮的小脸蛋泣不成声。
阮棠狸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许向夏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猛烈过。
就算是当初被那几个学校里的混子组团霸凌,她也从没有哭成这样过。
阮棠狸脸色大变,一时间也手足无措起来,她低头,东看许向夏的左脸,西看许向夏的右脸,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又不知道她因为什么伤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阿夏……”阮棠狸轻轻推搡了搡许向夏,“不要哭了好不好?姐姐今天带你出去玩,吃好吃的好不好?”
平时,许向夏心情郁闷的时候,只要带她出去溜一圈,就又生龙活虎的了,可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哄都哄不好。
毫无征兆的,许向夏的唇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