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眸底,倒映着漫天大火,焚尽世界万物。
“他们生前不来祭奠,那只有死后去陪姐姐。”
许向夏的嘴角缓慢地勾出一个弧度,在光下,她的脸色显得格外扭曲。
“姐姐上了奈何桥,有那么多人陪她,姐姐就不会再一个人了。”
空静静看着在地上许向夏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黑气。
雪白的睫毛缓缓下垂,就连周身神性的光辉也不禁被她的怨气烫伤几分。
她眉心轻动,往后飘了飘。
仿佛她已经是一个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绝症患者。
“冥顽不灵。”空叹了口气,轻摇了摇头。
楼上传来轻轻的响动,许向夏站了起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您请回吧。”
“姐姐好像醒了。”许向夏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我要去照顾姐姐了。”
空也很听话地隐了身,轻轻一转身,像一缕轻烟般离开了。
她想,她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留给她的时间,反正所剩无几,结局总归都是死而已。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盘死棋。
“咳咳咳……”阮棠狸只感觉是睡了很长时间的觉,一觉睡醒,身上总还是有点难以言说的累。
就好像睡了一个世纪一样。
胸也闷得厉害。
阮棠狸大大喘了几口气,可总感觉欲壑难填。
她支起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许向夏此时进了屋。
“许向夏?”阮棠狸捂着胸口往门口扫了一眼,见许向夏在看见她时微微弯了弯眼角。
她将她满眼的笑意看在眼底,又悄悄移开了眼。
喉结微动。
“姐姐饿不饿?想吃什么?阿夏做给姐姐吃。”许向夏很乖地凑到阮棠狸床前,蹲在床下,高高昂起头,像仰望神明般仰望着阮棠狸。
阮棠狸眉心微动,迟疑了一下,但她还是伸出手,轻握住许向夏的手腕,往上一提,“起来,地上凉,蹲地上像什么样子。”
阮棠狸拉着她坐在她床边上,余光默默看着许向夏。
许向夏似感受到阮棠狸不似寻常的沉默,她眼帘悄悄往下垂了垂,长睫微颤,笑意却从像爬墙虎般攀岩上眼角。
她的一只手静静窝在阮棠狸的掌心里,好像就连阮棠狸自己也没有发觉,她还牵着自己的手。
静谧的氛围里,阮棠狸身上依兰花香的发香随着细小的风飘进许向夏的鼻孔里。
她轻轻一嗅,独属于阮棠狸身上的味道吸进她的身体里。
阮棠狸没有说话,许向夏也不作声。
两人不知就这样静静坐了多久,阮棠狸张了张干涸的唇,嗓音有些沙哑地问道:“有水吗?我想喝点水。”
许向夏点点头,“有,姐姐。”
她乖巧地去楼下到了一杯水,又哒哒哒地跑上楼,将水送到姐姐嘴边。
阮棠狸囫囵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嘴里的涩意,她顺手将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问道:“我睡了多久?”
许向夏看了一眼窗外,笑着回头看她,摇摇头,“不久,才几个小时。”
“可我怎么觉得身上这么累呢……”阮棠狸懒懒伸了个懒腰,打了哈欠,“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睡着吗?”
许向夏指尖狠狠掐紧手掌,她好像对刚才与自己说的话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鼻头忽地一酸,湿润的热意涌上眼眶,眼前悄悄模糊了,她用力咽下口中的哽咽,笑着摇摇头,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姐姐说累了,就让阿夏扶你上床小憩一会儿。”
边说着,许向夏一点点将身体转过去,说到后面,她只留一个后背面对阮棠狸。
她站起身,深深吸了口气,语气轻快道:“对啦,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阿夏去给姐姐做晚饭。姐姐……”
阮棠狸听到许向夏喊自己,目光抬起看向她。
“怎么了?”她问道。
许向夏站在原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即使幅度很小,可刚开口没压下的哽咽却清晰地传入阮棠狸的耳里。
“我就在楼下,姐姐有事,就叫我。”
说罢,她像落荒而逃犯罪现场的罪犯,抬脚仓皇而逃。
阮棠狸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开口喊了她一声,“许向夏!”
可许向夏没有停留,快步下了楼。
阮棠狸扭头看向许向夏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一愣。
“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