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向夏却先拦一步在前,礼貌地问道:“院长,请问我的姐姐可以摘下呼吸面具了吗?”
院长瞥了一眼阮棠狸身后的那些仪器的数值,每一个都十分稳定,稳定得都不像是一个出过车祸的患者,而唯一心脏有点弱的数值,此刻也跳到正常的频率。
简而言之一句话:简直健康得生龙活虎!
“可,可以,非常可以!”老院长看见许向夏警惕的眼神,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动作有点太过浮夸了。
他收回手,干咳两声,对二人略表歉意,“不好意思二位,我实在是因为从医一辈子,从来没看见过明明已经停止心跳,脑部也正式确诊过死亡的患者,又起死回生的案例,我实在,实在是太激动了!冒犯了二位,还望二位小姐见谅,见谅!”
听他说得言辞恳切,许向夏哼了一声没和他计较,转身伸手拿开阮棠狸罩在嘴巴上碍事的呼吸面罩。
她附在阮棠狸耳边轻声道:“姐姐刚刚都听到了吧?医生说你没事了,姐姐,没事了。”
说着,她伸手,很自然地握起阮棠狸的手,和她十指交叉放在雪白的被子上,可阮棠狸却不动声色地拿开了手。
许向夏愣了愣神,望向阮棠狸瞥开半边的脸,她勉强笑了一下,重新抬起头看向他们。
“请各位再给姐姐做一次检查吧,如果确定病情稳定不需要再住院的话,我就带姐姐回家了。”
老院长在旁边感动地热泪盈眶,一双浑浊的双眼抬起,望着被人群簇拥检查的阮棠狸,他忽然很欣慰地笑了一下。
朝闻道,夕死可矣。
能让他在有生之年见到这样的奇迹,就算是死,也得以瞑目了。
陆医生听着身边医生护士的汇报,记录下最后一个数值。
一张在口罩下的瓜子脸点点头,她把笔夹在板子上,竖在自己腰侧,对两个人点了点头,“可以了,没什么问题。后续如果还有头疼之类的问题,记得要及时来医院复诊。”
“嗯。”阮棠狸点点头。
她呼吸现实世界的空气,也终于恢复了些精神,她朝陆医生笑了下,回答时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好,谢谢了。”
说着,她下床就要走。
许向夏转身从椅子靠北拿上早就备好的大衣,追着阮棠狸跑了出去。
“姐姐。”许向夏贴心地把大衣披在她肩上,走到她身前给她扣好纽扣,又仔细系好腰带,系了个漂漂亮亮很标准的蝴蝶结。
她眼角弯弯,似乎很是满意她系的这个蝴蝶结。
系好后,她双手搭在阮棠狸外面套着的那层大衣的胳膊上,朝她露出关怀灿烂的笑,“现在天气冷下来了,姐姐刚刚出院,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阮棠狸动了动嘴唇,她其实是想说,这不管你的事。可看到许向夏嘴边的笑意,她又不知怎的,把这句伤人的话咽了回去。
“嗯。”说着,她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径直擦着许向夏的肩而过。
阮棠狸走过时,许向夏浓密的长睫颤了颤。
她落寞地垂下眼,不知忧伤还是欣慰,可许向夏知道,她不在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她垂头丧气地站在空荡荡的医院大厅,犹如一个破布娃娃。
如今已经凌晨,医院的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连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身后传来阮棠狸冰冷的声音。
“我会让唐琬再派一辆车来送你回去。”阮棠狸在与她间隔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淡淡说道,“许向夏,是你救了我。”
许向夏闻言,扯了扯嘴唇,她低下头,重重吸了口气,又颤颤吐出。
有气无力,就连拳头也无力攥起,“姐姐说什么呢?”
“在那里,我听见了。”
“所以呢?”许向夏无力地笑了笑,转过身,眼里的光逐渐变得异常,“姐姐想好要怎么报答我了吗?”
阮棠狸一时没想到一向从未给她提过要求的许向夏,这次居然主动地向她提出报酬。
“你……”阮棠狸转身看向她,蹙起眉,若有所思,“你想要什么?”
“姐姐,事到如今,你还能给我什么呢?”许向夏面对着她,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
阮棠狸眉心微蹙,“你什么意思?”
许向夏冷笑地一声,“姐姐,你知道你这一下昏迷了多久吗?”
阮棠狸一愣。
她后退两步,可面上还是尽力维持着镇定,问道:“多久?”
“五年。”
许向夏的声音似一道响雷,劈得阮棠狸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不是,不是才……”
“两年?”
阮棠狸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紧攥着拳头,不禁往她身边快走过去,“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