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你去把苏城找来。”
知了得了杨子规的命令,便立马把衣服放下,然后跑出了帐篷。
不一会儿,苏城就掀开了帐帘,顶着一双兔眼看向杨子规:“将军,您找我?”
苏城明显是刚凶狠地哭过,不仅眼珠像是从兔子脸上扣下来的,说话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哭腔和鼻音,一听就知道是被泪水洗刷过的。
杨子规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了抱苏城。
他从花寻归那得知,苏城今年刚十八岁,他本来也是过着流浪的生活,在十岁的时候以超出同龄人的武艺天赋被花寻归注意到,带回了皇宫,后来一直当徒弟培养。花寻归组建了暗卫以后,苏城就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暗卫首领。很多次带领着部下出色地完成了任务,是花寻归青睐有加着重培养的后辈。
杨子规对花寻归到处捡人的行为感到有些好笑,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被花寻归看好并领回来的人,几乎没一个差的。他们不仅有责任有担当,还有实力。这难道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吗?
苏城本身就比较感性,再加上花寻归平常对苏城的关爱不少,苏城就一直不仅仅将花寻归当成主子看待,更是当成哥哥。如今花寻归出事,不仅杨子规受不了,苏城那颗还没足够成熟的心脏更是难以承受。
“将军,我没事的,您说吧。”
杨子规摸摸他的脑袋:“我需要你跟着我去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深入敌营,救陛下。”
苏城眼中残余的泪水折射着他从内心散发出来的光,整个人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不少活力。
“真的吗?我们可以去把陛下带回来?”
杨子规的表情严峻起来:“你要知道的是,我们这次去就是去送命的,很大几率我们不仅不能救出皇上,自己的命都会折在里面。”
“我给你选择的机会,若是你害怕,那你可以留在这里帮助知了管理军营。”
“不要!”苏城摇摇头,“我这命就是陛下给的,如今能有还给他的机会,我无论如何都不后悔。况且,我相信将军您的实力。”
杨子规深吸一口气:“好,那你快去收拾好收拾,不要声张,我们马上出发。”
苏城走远后,知了才进来。
“知了,你去找三月和虎子。”
“哎好。”知了急急转头,刚要往外走,就被杨子规叫住了。
“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叫他们来,而是告诉你,如果我回不来了,你站上我的位置,让他俩站上苏城和你的位置,你们依旧可以组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盾,明白吗?”
“呸呸呸呸,”知了朝着地面吐了几口口水,“将军,可不能说这丧气话!”
“但是你要明白并接受,这是你们必须面对的。若是我们真的不能回来了,你们就要撑起大吴头顶即将坍塌的天,带着大吴走下去。”
“可是……”
杨子规抓住知了两边肩膀,认真地看着知了清澈的眼睛:“知了,你听我说。我们不在了,不代表大吴就覆灭了。虽然你们的力量很单薄,但邪不压正,要相信大吴一定有重新走上光明路的机会。你们就是振兴大吴坚不可摧的力量!”
“要坚信自己的光芒足够亮,能够照彻这浊世,留一片清。”
知了嗫嚅半晌,最终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气贯长虹地吼了一声:“是!”
杨子鼓励地拍拍知了的脑袋,随后从床底翻出临行时他匆匆塞进包裹里的两罐易容膏。走的时候他本来没想到会用这个,带着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现在倒成了保命的东西。
他把苏城叫来,两人互相涂抹了药膏,睁眼时,两人都变成了对方认不出来的模样。
苏城感叹了一句:“哇,将军,你这是从哪弄来的,这么神奇。”
杨子规也不好如实回答,只糊弄了一句:“陛下给我的。”
蓝天本是一副完美的画,到了这个时间,便被上天随心所欲糊满了黑墨,成为了保护杨子规和苏城的得天独厚的条件。
“走了。”杨子规穿着一身劲服,在暮雪时背上扭身,冲知了招招手,小声喊了句。
“将军,你们一定要保重!”
杨子规应下,一挥马鞭,带着苏城奔向梁军驻扎的地方。
荒漠中没有路标,两人只能凭着直觉估计走过的路程。杨子规估摸着走了一半的路,叫苏城停了下来,两人摸黑换上了知了不知从那找来的梁军的服装。
“带匕首了吗?”
“带了,”苏城问,“将军,我们怎么潜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