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蹙起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哥……明明还吃过林小树的醋呢,怎么可能会让我去看他。
我现在只想和哥待在一起。
呵呵呵肯定是考验我的我懂你!哥。
其实我还挺好奇如果我答“好啊那哥我们一起去看小树吧”我哥会把我怎么样,狂吃自己倒的醋然后和我嗯嗯啊啊吗,太有意思了,不过我觉得我这个病号现在这身板可能难以承受,为了可持续发展。
所以,保命。
“……不急吧?我头还有点晕,而且……真的好饿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先吃饭好不好?”我装出虚弱至极一副快死了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正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打包盒。
林森看了我一眼,恍然:“也对,你也是刚醒。那先吃饭吧。”
单黑砚脸上那股隐忍的像要报仇雪恨似的阴暗终于尽数褪去,像被一阵春风带过:“嗯,吃饭。”
他扶着我小心地靠坐在床头,然后拉过一张小茶几放在床边,林森把那些打包盒端过来。
我哥细致地将清淡的小菜和白粥分好,又拿起一个白瓷勺,仔细地搅动着滚烫的粥,让它快点凉下来。
他漂亮的眼眸此刻很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粥,眼睫微微颤动,几缕刚刚被我拽着倒床上时凌乱的黑发此时也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草。人夫感。哥好漂亮。我想亲他。不行。
林森自然地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下,看着我们兄弟俩时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他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刚才我说的那些信息量有点大吧,能理解吗,有没有哪里听不懂的?”
我哥头也没抬,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废话说了那么多,不就是要我们拿着这片碎玻璃把那只猫锁进去。”他用勺子轻轻敲了敲碗边,“我想知道的重点,你一点都没说。”
我正嚼着一口清爽的凉拌黄瓜,闻言赶紧努力咽下去,扭头看向我哥,含混不清地说:“哥你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呀。”
刚刚一直忙着贴贴都没来得及说。
单黑砚正好舀起一勺温度刚好的白粥,细心地递到我嘴边,看着我乖乖张嘴吃下,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抛出一连串问题:
“我在你昏迷后捡了不下十只流浪猫,为什么只有傅忠那只一来你才醒?为什么当初你一捡到福星爸就醒?猫的特殊点是因为必须要捡到带有福星灵魂的动物吗?”
“你昏迷的时间里意识是完全清醒的吗?能听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吗?”
“你决定解除读心术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失控的预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和我有关吗?为什么不得不解除?”
“所谓的失控具体是指什么?为什么你那时候知道失控之后就开始对我态度变化了?”
“……”
草。
哥你的问题也太多了点吧。
我含住他再次递过来的勺子,嚼着粥,感觉脑子快要被这一连串问题塞得宕机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一时不知该从何答起。
林森在一旁看着我被我哥问得手忙脚乱、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似乎觉得很有趣。
然而,他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我哥那冷静审视的目光就转向了他,新一轮的问题如同精准的连珠炮般朝着林森发射过去:
“两年前你和小颂在我的车上到底单独谈了些什么?是什么促使他之后行为大变?”
“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只是精神分裂这么简单吗?你们家过去的疾病史是你编的吗?”
“林小树为什么会喜欢小颂?”
“你弟病了两年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既然小颂现在已经苏醒,读心契约理论上已经解除,为什么还必须多此一举地去收缴妖怪?它的能力应该已经失效了才对。毕竟如果读心术还在,小颂看到我脑中的想法绝不会是现在这副表情。”
等等哥你什么想法。什么叫不会是这副表情。不是。不是你。嗯嗯?
“你坚持让我弟弟去执行收缴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清理混乱,还是有其他必须由他完成的理由?”
“……”
林森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微微抽搐:“…………………”这人是问题制造机吗很适合去当真心大冒险的真人版提问生成机。
整个病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我默默喝粥的细微声响。嘬嘬嘬。
粥喝完了。
我大概理清了思路。
其实哥的问题虽然跳跃但很好答,基本上他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一部分,一点就通。
我和单黑砚简述了一下当年的过程,从我知道读心术气泡失控后会因为他表里如一而凝固,到我希望就此停止的无奈;从我决定停止读心术,到我成功醒来。
顺便用猜测帮林森回答了那个“为什么一定要收缴福星的问题”。
是林森助我一臂之力我才醒来的,气泡是灵魂做的,林森把拥有自己力量的黑色气泡注入给我,卡了bug让我自己捡到福星,才能成功醒来且不用担心读心术失控。
而我现在要把黑色气泡,也就是林森的部分灵魂还回去,就得把橘子福星抓起来。
林森听完,赞同地点点头:“对。完全正确。”
剩下的问题我模糊了我变成猫的部分。但哥点点头已经听懂了,并没有问起这个,他大概根本也想不到人的灵魂会被关在猫的身体里这样荒谬的事情。
林森也含糊其辞地回答了部分的问题,比方说当年在车上和我说了什么。
他的嘴一张一合,和我记忆里那漂浮跳跃的的黑色气泡重合起来。
「读心术所展现的那些只是人最浅显最表面的意识。」
「假设有一天,极度表里不一的被读心者,向自己的内心妥协,潜意识、显意识、行为都变得统一,读心气泡就会开始凝实。」
「……」
「这些气泡会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不透明,越来越实体化,直到完全淹没被读心者,让你连他的最表面的表情都看不到了哟。」
回忆一字一句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