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
谁不震惊。
老天爷安排这出就是想看我震惊。
但抱歉。
震惊过后什么也没有,我一点都不好奇关于我生母生父的一切。
私生子也好,被遗弃也好,关我屁事,我有家啊。
我有我哥。
我只要我哥。
……我,好想回去。
我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内心翻江倒海。
我不想知道这些。
我以后要改口了。
我要叫单叔叔叫爸爸,叫杜阿姨叫妈妈。
我一醒来就要这样叫!
这个发现指向一个可能颠覆我所有认知的身世。如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算什么?杜阿姨和单叔叔会怎么做?哥……又会怎么做?
我突然有点惋惜在单家最一穷二白的时候摊上了我这个拖油瓶,如果我变回去了,我能不能来这里向这什么傅忠要过去十八年的抚养费啊。
混乱中,我下意识地想起了那只被命名为“小颂”的黑猫。
它在哪里?
这个名字此刻像一根刺,扎得我好难受。
我突然不想敌视它了。
它的名字甚至是那个身份为我生父的男人取的……是在假惺惺地纪念我吗?
还是说像我这样的私生子,只配在傅家存有一个宠物的名号?
这更像恶趣味。
好恶心。
但我必须留在这个房子里。
无论这个猜测多么荒谬和真实,在我彻底搞清楚我的现状前,绝不能在被赶出去。
【哒哒。】
【哒、哒哒哒。】
医院那边突然有了新的动静。
本体传来的听觉信息里,那熟悉的、规律的监护仪“滴滴”声中多了一串平稳的步子,是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可单叔叔和杜阿姨在不久前已经离开,去处理工作方面的事情了。
这声音是医生或者护士吗?是要给我转私人病房吗?
还是……
【哒。】
脚步声在我病床前站定,接着是拉过椅子的摩擦声,那人似乎坐下了。
是哥吗?
是哥回来了吗?
我的心跳瞬间飙升。
我清晰地听到……
那个低沉、沙哑、压抑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的脆弱的声音,近到像是风轻轻拂过耳畔:
“小颂。”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我好想你。”
真的是哥。
哥。
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我好想哭。
猫也会流泪吗。
哥。哥哥。单黑砚。我也好想你。
我感觉那气息离我更近了些,哥的呼吸声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他就伏在我的耳边说话:“在知道你生病前的这几天,我好像看谁都带有你的影子……”
“一只猫。”
“一个人。”
“是我思念过度吗?”
哥的声音原来可以这么温柔,就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
“那个人是我合作伙伴,我本来不想签那个项目的。”
“他太像你了,有时候一点都不讲道理,提出的条件也是异想天开。”
“可是我答应了,因为他实在让我想起你,我愿意迁就,也希望看到会动的你,即便是你的影子。”
“我好像不能没有你。”
“醒过来,好不好,我以后不骗你了。”
“小颂,哥哥一直……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