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里。”
“把你弄哭。”
“你……会愿意教我吗?”
“到底什么是爱。”
最后一个字落下,我带着一股毁灭般的冲动和扭曲的恶意,朝着林小树那双因为惊恐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嘴唇狠狠地压了下去。
“嗯唔——!”
林小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可目光却更兴奋了。
宝贝,我还没亲上来呢。
林小树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倒映着我放大的,带着疯狂笑意的脸。
或许是我看过这么久哥的眼睛,训练了我读出那些深藏在眸中的情绪。
林小树的眼睛。
恐惧、茫然、仓惶,还有一丝病态的期冀和兴奋。
唯独没有拒绝。
就在我的嘴唇即将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他急促呼出的热气拂过我唇角的瞬间——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像平地惊雷在我们身边炸响,强行打断了这个暧昧的过程。
巷子深处,一个锈迹斑斑、堆满废弃建材的角落里,一个空瘪的油漆桶被什么东西狠狠踹翻,直接滚到我脚边。
桶,打断,莫名其妙的。
哥,是你吧。
我心里纵-欲的火焰又在被熄灭。
我的动作僵住,嘴唇距离林小树的唇瓣,可能只有几毫米。
没亲上。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瞬间放大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失落。
是谁呢?
好难猜啊。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杂物堆积的阴影里,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另一端巷口微弱的光线。像一尊沉默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鬼影站在那里。
哥。
不是没来吗?
原来是躲在了巷子口啊。
林小树也看到他了。
他身体一颤,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就想往我身后缩。
哥迈开长腿。
步伐沉稳。
皮鞋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沉重、如同鼓点般敲在人心上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他径直走到我们面前。高瘦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将我和林小树完全笼罩。
冰冷的视线先是在我脸上刮过,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愠怒和失望。
然后落在了被我按在墙上,吓得瑟瑟发抖的林小树身上。
目光森寒。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知道是对我还是对他,或者是对我和他。
我慢慢拉开和林小树的距离。
林小树被他看得浑身一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哥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
他的嘴唇紧抿着,唇线绷得死直。
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
不是冲着我。
而是一把攥住了林小树的手臂,把他扯了出去。
“唔……啊!”林小树痛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哥无视他,有些粗暴地将他从我禁锢的墙壁前硬生生地拽开。
哥。
你怎么还欺负人。
林小树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抱着被攥疼的手臂,惊恐地看着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我,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我心惊,也更加兴奋。
愤怒。
失望。
后怕。
甚至,还有。
痛。
他开口了。
“跟我回家,有事找你。”
命令。
熟悉的。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一片混乱,刚才那股疯狂的冲动早已被那声巨响和哥的出现彻底打散。
但是看见他出来,我又觉得事情就是应该这么发展。
他果然在。
他一直在看着。
他看到了。
他忍不住了。
在我都不曾将这些未来预设的行径转化为我的显意识,我的潜意识就先发制人地告诉我。
我仿佛看到了属于我的橘子色的气泡在漂浮。
「不管接下来做什么事。
做就是了。
因为哥会出来。」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也不知道。明明我一直怀疑他对我的情感,从小时候到现在。我这么踌躇,为什么又能这么肯定。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着他那张紧绷的、带着压抑怒气的脸。
看着那个在他头顶疯狂闪烁的、代表着他内心剧烈波动的银色气泡。
然后。
我缓缓地。
发自内心地笑了。
“好啊。”
“哥。”
“我们回家吧。”
我迈开脚步,绕过僵在原地、泪流满面的林小树,走到哥身边。
头也不回,跟着哥沉默的背影朝着巷子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直到重叠在一起。
影子缓缓跃动于泥土色的地上,夕阳将大地染成橙黄色的,而我们的影子就像一条狭长的线。
赭色的线。
哥常穿的衬衫颜色。
真的可惜了林小树喜欢的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我觉得他也不像自己表面上显露的那么纯真。
林小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我们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才差点被吻到的嘴唇,又摸了摸被哥攥得生疼的手臂。
那双圆圆的、湿漉漉的眼睛里,最初的惊恐和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恨意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哥的背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诅咒。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嘴角皱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