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的身体瞬间又僵住了。
气泡漂浮,跃起,停在我鼻尖:「…………」
「……松手。」
「很热。」
我才不松,反而抱得更紧。
“哥哥,哥,哥,哥…” 我像复读机一样在他怀里蹭,“你真好...你最好了.....我喜欢...”
气泡似乎在掩饰自己的愉悦:
「……闭嘴。」
「吵死了。」
我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分辨他的表情,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哥,我告诉你个秘密。”
哥垂眸看着我,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气泡:「……?」
“我的读心术……” 我压低声音,带着献宝般的兴奋,“其实是猫,福星给我的。我一直没和你讲……但是哥,我觉得你需要知道,多亏了福星这只肥猫我才能,读懂你。”
在我以为他会淡淡回应一个嗯或是说他早就猜到时,气泡突然凝固了,而他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可思议:
「猫?」
「那只肥猫?」
“对。” 我用力点头,下巴磕在他胸口,“就我八岁那年,在巷子口捡到它,然后带回厨房洗泥巴的时候,它送我了读心术。说我可以读你的心,然后我就在你头上看到了银灰色的气泡……”
我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像倒豆子一样。
哥当年接受读心术这个设定这么轻松,补充说明一下应该也会很快接受,方便以后和我深入交流吧。
我这样想着,越说越多。
“它还说,这能力一直有效,只要它不死。”
“哥,你说神不神奇?”
我仰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露出微微惊讶或是温柔平淡的了然表情。
然而。
哥沉默了。诡异地沉默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只有我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哥的脸隐在黑暗中,实在看不清表情。
只有头顶的气泡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某种惊涛骇浪般力量的速度扭曲、变形。
哥的显意识在疯狂波动。
最终,气泡里几个冰冷又颤抖着的字被我捕捉:
「爸……」
「那条狗……」
「…气泡…」
「他也……」
「看得到……」
气泡的字迹飘忽不定又像被捏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爸是不是也有读心术……?」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顺着我的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
福星……
气泡……
读心术……
单叔叔……
那条狗……?
我猛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单黑砚还口不择言地骂我的时候。
“灾星,你不仅害的爸爸生病,把旺财也克死了……”
旺财是单叔叔捡来的狗,我正式入住单家的几个月后,单叔叔生病了,狗死了,年少的单黑砚坚定地认为是我带来的灾祸。
当时单父则在病床上艰难到说不出话,他低垂着变得混浊的眼睛,嘴里每天在呓语着:“气泡……又是气泡……”
他神志不清,无法正常对话,基本上都是昏迷的。那些话就像在说梦话一样,当时他们都当他是病糊涂了……
难道…难道单叔叔…他也…看得到气泡?!
那条叫旺财的狗也送给过单叔叔读心术,就像福星送给我那样?
单叔叔有读心术?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后也扼住了我的喉咙。
他看得到……
看得到我和哥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轰——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所有的狂喜和兴奋瞬间被粉碎,就好像初生的芽探出头来发现外面是一片绝望的火海。
我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从哥怀里滑落下去,瘫坐在床上手脚冰凉:“那……”
单黑砚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掀开被子,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在月光下盯着我,面色白的吓人。
那双黑眸子黑暗中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曾经翻涌着欲望、愤怒、无奈、甚至偶尔一丝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
和……
疏离。
气泡在他头顶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离我远点。」
「舒白颂。」
「从现在开始。」
哥甚至不愿意和我近距离再多待一秒,从床上站起身指了指门,惜字如金:“回你自己房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