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激烈对抗时，爸来了，他敲门的时候舒白颂被吓了一跳，马上躲进被子里。

无语。

爸是来找我谈心的。

嗯，他们总是关心我为什么上了这么久大学都没有找对象，已经快毕业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最后不知道是怎么归结成了“我性格冷淡内向不和别人说话所以找不到女朋友”，以为是我不好意思，于是从某个时候开始就揪着姑娘撮合。

我和不喜欢的人为什么要谈恋爱呢，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每次都拒绝、再过一段时间又要来了。比如现在。

舒白颂在被子里呼吸不畅，喘气的动静挺大的，爸应该也听见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我和舒白颂关系很差，大概是觉得有点奇怪吧，爸就直接问了。

……我的回答是。

我连弟弟都照顾不好的话，拿什么感情牌谈恋爱呢。

我说的是心里话。

……是。

我又有些混沌了。

这篇日记已经写了一个半小时，我还是没有理清楚后半截的发展……

舒白颂听了我的那些话大受感动，等爸走了，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抱着我，亲我的脸，不断确认、不断告白。实话说，我很喜欢他这副死不松手的样子，这让我感觉自己在被需要，也感觉到名为爱的东西在泛涌。这些比和陌生人谈恋爱什么的幸福太多了吧。

可是为什么呢。

舒白颂的信任，使他对我说出读心术的秘密，也使我认识到，我爸也与这个奇异的能力想接过……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我的父亲也有读心术？

舒白颂还在喃喃他和福星那些事的时候，我的思想已经抽离了。我在想，爸年龄大，读心的能力会不会比舒白颂更厉害？会不会可以看到那些舒白颂看不到的被我压下去的情感？如果看到了，那今天这些事情，他会怎么想？

父亲一直是一个很隐忍、很内敛的人，很多事情他看透了但是不说出来，却会在某一刻将其暗地里解决。

我惶恐了。

如果是这样，我害怕他会对舒白颂做些什么。把他送走、把我和他分开、教育他……

于是，我推开了舒白颂。

是啊，我也害怕了。

我是一个不正常的哥哥。

舒白颂，回你自己房间睡觉。

离我远点。

从现在开始。

不要再靠近我了，这些情感，止步于此吧。

写到这里我有点困了。舒白颂走的时候很伤心，我察觉到了，但是我能怎么办呢？我们不能再继续。

推开我吧。

-

2017.8.6

从没想过写日记会是这么消磨心力的一件事，虽然很大概率是我的状态问题。

晚上还是没睡好，但比明显通了个宵的舒白颂脸色稍微好点。

今天爸妈要出差，舒白颂大早上的闹脾气。好吧，也没有对我做什么，但正因为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才笃定他是在闹脾气。

今天也是有趣的一天。

我就知道他憋了个大的留给我。在爸妈走后的一分钟不到，我已经被他摁在墙上第二次夺走了呼吸。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臆想这么多有的没的，痛苦的悲伤的情绪弥漫着，他吼着我，咬着我，推搡着我，一些东西发泄了，一些东西又在新生。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小颂好像真的喜欢我。

和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

他没有把我当成那些玩坏了就扔掉的玩具一样，他会为了我一点点的举动或是喜悦或是伤心，他把我再次咬出血，泪水贴上我的脸颊的时候，我才意识到——

我们完蛋了。

不过，我又冷下了心，甚至开始捅刀子。

我告诉他，他理解的爱是错的，这些是移情、是依赖，而我一直在容忍他的越界和胡闹。

是啊，如果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话，这些本就是符合正常世界逻辑的概念。因此我说的无比笃定。

直到我看到他哭着哭着停了，看着看着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有点内疚。

可是。

我们就是不可以继续这样，小颂。

我没有别的办法。

对不起。

我又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