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魏紫妩摔出百丈远,身心俱损,急急喷出数口鲜血。
也正是这一错眼的变故,使风无碍得以扭转局势,化被动为主动,迅速以剑符困住了谢东临,并封住了他的灵力。
而后,在她垂死挣扎之际,依稀听见风无碍问——
“玄雍神君好手段,想必当年玄门对我通缉一事,亦是你从中作梗罢。我只是不明白,我与你无怨无仇,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紧接着,传来谢东临毫无温度的声音。
“那是你命该如此,我不陷害你,也自有旁人陷害你。”
“笑话!”
风无碍怒斥:“有谁生来就该‘蒙冤受戮’?!”
魏紫妩闻言,溢血的嘴角无力勾起,原来——
大女主亦不好当啊……
继而,又听见风无碍再问。
“那其他各派呢,莫非遭屠戮,亦是他们之宿命?”
“正是——”
谢东临义正言辞。
“你不觉得怪异么?万年来,除了我,竟无一人得证大道,这说明什么?”
谢东临面有得色。
“说明……我才是顺应天道之人,而彼等,皆是悖逆天命之众!”
“荒谬——”
魏紫妩心中的驳斥,与风无碍同时响起。
“你残害苍生,倒行逆施,世间岂有此等昏聩无明之道!”
“呵呵呵呵……”
谢东临竭尽所能讽笑。
“因彼等所背负,皆是你的罪孽!”
他瞠开一双深目,内里写满了讽刺。
“你将你的罪孽带到了这里,却又不愿伏辜受死,将这方天地搅得水深火热!不过……”
缓了缓,他又换了另一种商量的口吻。
“不过,以你我二人之力,若化干戈为玉帛,即便是颠覆这个天道,亦不是什么难事。届时,你便可改写‘蒙冤受戮’之宿命。”
“是么,这不会是你的权宜之计吧?”
魏紫妩默默听着,忽感口风不对。
勉强抬头,不禁为自己,渺小又遥不可及的女主梦感到心酸——
她拼尽全力,却仍落得个花瓶女配宿命。
可似风、谢二人,却可以轻轻松松左右他人生死,甚至一言不合便推翻天道。
何其——
叫人艳羡!
若是她的阿木仍在……
这样的戏码,是否,本该属于她的?!
浑浑噩噩间,风、谢二人的对话,又陆续灌入耳中。
但听——
谢东临倜傥道:“我又怎会骗你呢?若不是对你余情未了,我又岂会独独倾心你一人?”
“既是倾心,为何又要置我于死地?”
“那不是为了顺应天道么?我亦是无可奈何!但若你我联手,共同推翻这道法自然,便可做一对快活逍遥的神仙眷侣。”
“可我怕你在暗地里算计我。”
……
听到这里,魏紫妩心念一动。
竟忍着全身筋脉尽断的痛楚,挣扎起身,朝谢东临的方向爬去。
一寸、二寸、三寸……
仿佛有什么莫大的执念,在支撑着她。
尽管口鼻里溢满了血浆,尽管心脏为之艰难跳动……
尽管她已再无机会,得偿大女主之夙愿!
可她仍是不甘心,想要最后问一问——
问一问。
那个不告而别的木头小人。
究竟是出处何种原由?给了她希望,又将之碾碎,害她空欢喜一场!
蜷缩的五指,在墨色的花瓣上,留下一路血痕……
当其时,风、谢二人的对话仍在继续——
“你既与我同一阵营,我又怎会骗你呢!届时你我,不但凌驾于天道之上,亦是这天下最尊贵之人,世间珍宝,予取予求,岂不快哉!”
“当真?”
“当真!”
“不会再杀我第三次?”
“我又怎会……”
倏然间,魏紫妩一阵悲从中来,汹涌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熟悉的言辞,在她脑海内回荡……
“我又怎会骗你呢。”
“我又怎会骗你呢?”
“我又怎会……骗你呢!”
呵呵呵……
她痛哭流涕。
是她蠢啊……
早该想到的,阿木那么神通广大,无所不知,若不是他自愿离去,谁人能够夺走?!
可偏她仍执迷不悟——
一片真心错付沟渠。
巨大的悲愤,竟使魏紫妩骑坐在了谢东临身上,举起春风暖玉簪,乱扎一通。
“为什么要骗我?!”
她满腔遗恨,滂沱的泪雨,混着口角喷溅的血沫,悉数浇在谢东临脸上。
“为什么要骗我,阿木——”
“我赌上一切,跟你来到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演一次大女主而已,你可以骗我的钱,甚至骗我的感情,这些我都可以不同你计较,但唯独……”
魏紫妩声嘶力竭:“在演戏上骗我,我就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