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
“命树!”
谢东临的双瞳,震颤着难以置信的惶惑。
若说这世上,有什么令他畏惧之事,那无疑是回溯过往!
是以,他曾借风无碍之拒,亲手毁了可穿梭时空的因果环,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竟不承想,那作为聘礼的“九品飞宙符”,竟是被风无碍用在了他的身上!
惶惑间,风华绝代的面容,渐次清晰。
那是——
昭悯尊者,雨未央!
如记忆般,她踩着皎洁的九品覆云履,身穿举世无双的“春江潮生衣”,娉婷婀娜,向他走来。
“万钧,今日我俩,来比拼剑术。”
她笑,眼底却透着说不出的狠厉。
“是了……”
谢东临心中了然——
他的元神都过来了,那么眼前的,就必定不再是雨未央,而是风无碍!
她想借助这具躯体的天赋,来杀了他!
一思及此,他的心中便忐忑不安。
可对方已起势,迫不得已,他也只好举剑奉陪。
但见剑气纵横,风驰电掣……
你来我往间,谢东临愈发感到力不从心,倏然一个措手不及,他的仙骨已被斩断于剑下!
“呕——”
谢东临吐出一口浓血,心中愈发没底。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若不以阴谋算计,他便无有胜算!
可是如今,再也没有机会斩断她的命线,又如何能够自她股掌之间脱身?
就在谢东临一筹莫展之下,那边的风无碍倒先一步亮出了底牌,她徐徐走来,面带悦色。
“果然如我所料,你之所以使用腌臜手段,就是因为在你心中,自知不如她!”
“我说得没错吧,谢东临,又或者……”
“该唤你玄雍神君?”
风无碍站在谢东临身前谑笑,周遭之景观也随之慢慢淡褪。原来,谢东临所见,根本就是风无碍提前部署的幻境,而那九品飞宙符,也根本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叫他相信,自己的元神回到了过去的躯体里,利用他生出怯意的瞬间,搏得了先机。
“呵呵、呵呵呵……”
回过神来的谢东临,狼狈大笑,转而又换上了狠戾的面容。
他重新拾回雷霆重剑,意气风发。
“即便叫你斩断了我的仙骨,又如何?只要我杀了你,依然可以回归神位,根本无须飞升仙班!”
说着,万均雷霆,霹雳而来。
而风无碍亦毫不退让,以剑符应对,可是很快,她便察觉了异常——
她的剑招,根本无法顺利成符!
“这是怎么回事?”
风无碍心中逐渐凝重,她原本以为,只要伤了谢东临的元神,斩了他的仙骨,便可轻松将其诛杀,可谁承想,即便无了那些超凡品阶,单凭一手雷霆剑法,她亦拿他无可奈何!
仅一个错目,她已完全败于谢东临剑下。
“想不到罢……”
他趾高气扬:“近百年来,吾非但专事修行,亦不忘对汝关注有加,无可否认,汝之剑符双修属实无解,然吾只需先发制人,便可打乱汝之章法,而雷霆剑法,恰巧只攻不守,最是适合不过!”
听闻此言,风无碍方知自己,因一时大意,错失了多大的先机。
可已覆水难收,比起她“恨之欲其死”之心,相信谢东临亦不遑多让!
果然,谢东临以掌钳起她的脸,居高临下质问。
“吾就想知道,吾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令汝如此悖逆!”
“呸——尽是些虚情假意!”
风无碍唾骂。
“你所有示好,皆包藏着祸心,我若是信了,便枉费重活一世!”
“呵呵呵……”谢东临听了也不恼,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拍打着风无碍的脸颊。
“无妨,汝今生不愿与吾结契,吾便再等等……”
说着,五指收拢于风无碍颈间,登时,她气息欲绝。
“等汝终有一世,跪下来求吾垂爱之时!”
一颗豆大的泪珠,自风无碍眼角滑落。
恨啊……
好恨啊……
真恨不得有一柄剑,狠狠刺穿他的五脏六腑!
说时迟那时快,冥冥中,竟真有一道身影飞纵而来,紧接着,“扑哧”一声……
一支碧玉簪,就这么不偏不倚地,从后方刺入了谢东临的心室。
继而一声娇吒。
“把我的阿木,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