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便有鲜红的血沫,自三人的嘴角溢出。
“不好了——”
终于挣脱幻术钳制,悠悠自识海内“十绝阵”中醒来的众人,立刻意识到,新娘已呈入魔之危殆,陆续峰拥上前除魔。
唯有风无碍,自打陷入魔音幻境之后,便先一步以识海内的乌针,画出“闭识符”,将自己的五感封闭了起来,遥遥避开了“十绝阵”之酷刑。
可她得以脱身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除魔行列,反而假装备受煎熬模样,一边冷眼旁观众人,受困于敖萱琴音幻术,一边暗中伺机谋害姚叶。
只是过程,并不顺利。
这一短暂时机内,她尝试了不下五种暗杀之法,用符、用剑、用暗器、甚至还假借挣扎,摸爬滚打去到她的身旁,当头一掌劈下,奈何一应攻击,皆被姚叶额间,一抹不知名的金印所挡下。
“啧啧,真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遗千年。”
风无碍撇嘴冷嘲。
继而,眼见那些受魔音控制之人,即将醒来,当下灵机一动——
“既然敖萱能攻击其神魂,说明金印只能护体,而无法护住识海,那我大可潜入其识海,将其神魂杀死,独留躯体。”
如此一想,瞬间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狂喜。
“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作案手法!”
当即一不做二不休,以识海内的乌针,为灵体画了一道隐身符后,便大剌剌地扑向姚叶。殊料,却在即将潜入姚叶识海之际,无法自拔地朝琴音的方向飘去。
“欸、欸、欸……别、别、别……”
在风无碍一连串的挣扎过后,她的元婴,被无可抑制地,卷入了敖萱的识海。
“唉——”
她老道叹气:“贼老天,又要捉弄我了!”
甫一落脚,即被铺天盖地的墨色火焰所包围,将她灼了个黢黑。
好在这些年,游走六疆之余,她也没有疏于修行,稍一顿足,便画了张“十天神逻防盾符”,以保她的元婴,一时半刻不至于叫魔气炼化了去。
只是半刻之后,就不好说了。
风无碍仗着有符护身,便在敖萱的识海内,大肆搜寻起来,结果,竟叫她真在烈焰之外,寻着了一处世外桃源。
那是火海上的一座小院,此刻仍被敖萱神魂死死护着。
即便她自己,三魂已被焚去了二魂,即便她已神智不清,却依然将那寸方外之地,以仅存的魂力屏护着。
“看来,那必是她最珍视之物。”
风无碍一目了然,当即向小院飞去,降落的瞬间,竟叫她瞳孔一震,见到了始料未及之人——已故霁宜真人雨南辰!
当然,那绝非神魂,只不过是一抹虚影而已。
一抹留存在敖萱忆海内的虚影。
在敖萱的记忆中,雨南辰并非白发枯槁之人,而是一身男子气概,风流倜傥,眉目温存之相。
在粉山樱自开自落的时节,他们两人隔岸抚琴。
琴音如同千丝万缕闪亮的光斑,与无风自落的花瓣,在空中邂逅,回旋,缭绕,震荡出飘飘渺渺的香气,氤氲整个庭院。
“你不怕我?”
风无碍似乎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不怕,我从小就知道,你是镇守殁地的大英雄!”
敖萱如是回答,扬起灵动双目,漾起一抹娇俏笑意。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在这个与世无争的角落,雨南辰将自己的法器——六荒琴,赠送给了敖萱,并传授了她独门心法。
“此功法,名为‘小满楼’,乃我阿姐昭悯尊者所创,其本意,是为助六疆无灵脉之人亦可修行。可惜功法方成,她已罹难……如今你与我有缘,便将功法传授于你,望它朝有日,你可将此功法发扬光大,也不负昭悯尊者一片初心。”
语罢,雨南辰落指琴弦之上。
耳畔响起一阵天籁。
噌噌锵锵复筝筝,丝丝缕缕如清流出泉眼,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起复间,逐渐与此刻敖萱之指法重合,风无碍蓦然发觉,这功法,竟与她自小在献羊村,所修之“善字诀”如出一辙!
每一股灵力,在指间以四十八倍的缓速释放;每一个音节,同时与前四十七个音节共振,如此,便使以往看起来,毫无裨益的“善字诀”,竟发挥出了无与伦比的战力!
一时之间,她目瞪口呆。
千头万绪,找不到出口。
究竟是昭悯尊者,创下了“小满楼”;抑或是善道师祖“独善道人”,感悟了“善字诀”?
究竟是献羊村,首开六疆“善道”之先河?
还是昭悯尊者余烈之“慈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