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看,竟见柳澹与朱西夜立于门外,一脸惊魂未定。
“咋啦,见鬼了?”
迟来一步的何三元,满心疑惑。柳、朱二人不语,只隐晦地朝各自房内望了一眼。
风无碍与何三元会意,站在敞开的门外,小心翼翼往里瞟。
乍一看,惊得眉心一跳。
原本平整的地板,竟不知何时,被人从下,推开了一个缺口,而幔影朦胧的床上,则无端多了两具,只着小衣,姿势妖娆的身影。
“哎呀,污眼睛——”何三元连忙侧首。
此时,床上之人,也察觉来者并非所等之人,于是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瞎猫死秃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以为送上门,就可以桃代李僵,赶紧滚,小心老娘报官捉你!”
已背过身的何三元,肩胛骨骤然隆起,风无碍见状,赶忙出声调解。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此刻,床上之人,等了许久,见柳澹、朱西夜仍不进来,遂拨开床幔,露出一张盛妆的小脸,开口催促。
“你一介野路子散修,别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开染坊,本夫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跟俺双修,日后自有使不完的灵石与贵人!不怕给你透个底,天珠城八百道魁开天人境,知道不?这道魁啊,就住在俺鸿胪楼,跟俺家关系好着呢,你若表现得好,随便给你引荐一二,便是天大的福缘!”
说完,幔帘揭开,从内钻出一位身材玲珑浮凸,眼大唇丰的尺朱女子,她无视风无碍,婀娜来到朱西夜面前,居高临下道。
“老实回床上躺着,莫要给脸不要脸,若是招来了好事者,把这事传出去,那便是你私通民妇不成,败坏名声!”
如此惊世骇俗的要挟,听得风无碍一阵恍惚,另一边柳澹屋内的尺朱女子,也适时诱哄。
“小仙君莫怕,俺不似俺母亲那么凶,俺不会用完即弃,俺会正正经经招你为婿,给你名分,快!把门关了罢,俺们好洞房。”
瞬间,一种冷凝的气息,自柳澹与朱西夜身上释出,风无碍莫名觉得手脚有些发凉,连忙对两名尺朱女子好言相劝。
“他们不合适,他们是那个。”
“哪个?”两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着不耐烦。
“就是那个!”风无碍把脚一跺,“唉,你看我这么漂亮,同他们睡了么?”
“噢——”尺朱母女恍然大悟,投向柳、朱的眼里,写满轻蔑,“原来是花架子啊,早说嘛,装什么三贞九烈,浪费时间!”
说着,两人麻利将外衫穿好,相邀道:“走,俺记得西厢那边,还有两个俊俏的……”
望着她们婀娜离去的身影,风无碍猝一回头,便撞上两道冷凝的目光,她不怀好意地拍拍他们的肩膀。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男修出门在外,也要懂得保护自己,凡事不要太过招摇!毕竟,不是谁都能似我这般,天生一幅不惹事生非的庸人脸。”
如此,五人小队便低调地熬过了,与尺朱人打交道的第一日。
有了前车之鉴后,他们愈发与尺朱人保持距离,小心防范各种犄角旮旯的孟浪之举,倒也逐渐相安无事起来。
这日,风无碍呆在房中好好的,不意有鸿胪楼的伙计来敲门,称楼下有人托他来送一物。
风无碍谨慎接过,竟是一只茜红色镏金边锦盒,瞬间,尘封的记忆袭来——星夜下,一闪而过的面具与精美绝伦的面容——她毫不犹豫就往楼下追去。
汹涌的人潮,流水的身影,五花八门的穿戴与目不暇接的面孔,风无碍如盲头苍蝇般,在大街上找了许久,最终无功而返。
困顿地跨入东厢小院,蓦然闻到一阵清新脱俗的香气。
风无碍用力嗅了嗅——
嗯嗯,是烤肉的香味,不同的是,这肉香中,还夹杂着一股令人振奋的灵力。
没想到地处偏远荒漠,竟还有能人制作灵食。
风无碍循着香味一路跟过去,转过围墙,跨过土栅,竟见一只淌着油的羚羔,被架在火上烤。
一旁立着一名尺朱男子,正哼着小曲,挥舞着刷子沾取酱料,往羚羔身上涂。
嗯嗯,真香!
嗯嗯,烤得真好!
嗯嗯,这股灵力是……
风无碍微晰的眼睛,蓦然瞠大。
这大小,这尺寸,这熟悉的土灵炁体——
“混账东西,那是老娘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