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阳派,符宗,风无碍。”
下一刻,刺耳的笑声,就从胖头鱼那边传来。
“啊哈哈哈哈——不会吧?不会吧!你们就是那个,被少禺人赶出寒疆的丙申队啊,哈哈哈哈……你们现下是不是无处可去呀?真羡慕你们,可以悠哉游哉四处闲逛,不似我们,整日奔波,到处搜寻着那倒霉催的陈戎霆!”
立时,五人小队悔不当初。
“阁下这般礼貌么?”
圆脸少女依然笑得肆无忌惮:“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修直道,不懂得掩饰。”
这时,五人小队加入的传音域,也从四面八方传来,幸灾乐祸的调侃与冷嘲热讽,甚至还为他们美其名曰。
“顶缺渣鲁废——简称顶废队!”
得了这样的封号,风无碍、柳澹、魏紫妩、朱西夜、何三元再也没心思搭理他们,灰头土脸转向另一边,装作不在意,实则已被眼下所见,夺走了注意。
漫漫沙海,滚滚黄浪。
在他们脚下的不远处,恰巧有两支军队在对峙。
其一颈系红巾,其二臂缠黄绢,观这两军阵仗旗鼓相当,人却微有参差。红巾方皆清一色四尺身高,卷发褐肤的尺朱人,黄绢方除了同样手持矛盾的步卒外,列于阵前,骑于高头大马上的,则是与五人小队一般,墨发乌瞳的齐人。
“糟了,百姓又要罹战乱之苦了。”何三元下意识冲口而出。
他话才出口,即被尚未离去,胖头鱼上的沧夷派弟子反驳。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年年打,月月打,日日打,兄台怕是不知道吧?”一双剑眉回头,对五人小队审视一番,又自圆其说,“也对,正是不谙世事,才能做出那等,被逐出寒疆的出格之事。”
五人小队不想听,故作专注地盯着两方军队的动静。
剑眉青年却来了兴致,在一旁滔滔不绝:“话说这漠疆,自七年前,靖侥族长禅位给齐人惠俐后,便烽烟四起,境内各军征战不绝,早就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了。”
这事倒还真不知道,五人小队竖起耳朵。
“为何?”何三元忍不住发问。
“嗨,还能为啥,自然是不服呗!”剑眉青年两眼一翻,“无论是老族长的亲儿子、亲兄弟,还是漠疆大大小小的官吏、土匪,皆一致认为,既然一个外族人都可以当族长,那么堂堂尺朱人为什么不可以?!于是个个揭竿起义,号称驱挞外奸,维护正统,打得你死我活,分分合合!”
“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这不,”剑眉青年指着底下两支军队,“惠俐麾下的天策军,正是臂缠黄绢那拨,又遭到由沙匪杂合的赤焰军伏击了,唉——这种事,我们巡游时见得多了,根本管不过来,打打杀杀乃兵家常事,只盼他们莫要扰着百姓。”
听罢,柳澹忽然发问:“左边是天策军?”
“对!”剑眉青年没好气点头。
“右边是赤焰军?”
“对——”
“那么中间是……”
柳澹指着两军之间,不知何时被天策军,驱使出阵的数十名男女老少尺朱人。
“卧槽!那是平民!”剑眉青年两眼一直,“想不到他们如此大胆,竟敢在本仙君眼皮底下耍花样!”说罢,招呼也不打,径直飞身向下。
柳澹等人见状,也跟着一跃而下。
恰逢底下被驱使的平民,也发现了头顶上的飞行器,于是举头向他们高呼。
“救命——仙君,救命啊!”
边喊着,边向他们奔来,吓得对峙在前方的赤焰军,节节败退,不得不举械恫吓。
“莫动,别跑,不想死站住!”
一时间,竟形成了这样诡异的画面。溃散的赤焰军在前头跑,连滚带爬的尺朱平民,在中间乱窜,胜券在握的天策军,却远远缀在后边,按兵不动。而这些人的头顶上空,则有十道超凡身影,自云头翩然降落。
眼见就要落在两军之间,忽然一道沉闷的爆破声响起。
“砰——”一朵血花绽开,巨大的血雾向四周弥漫。
紧接着,又是一连“砰砰砰……”的数十声,所有慌不择路的尺朱平民,在五人小队与沧夷派弟子眼前,先后爆体,血浆与肉碎四射,残肢与头颅横飞,顷刻化作一滩血泥。有的血沫,甚至还溅到了甫一落地的十人身上。
俄而,耳边响起震天动地的厮杀声。
两方军队,挥舞着旗帜,踏过这片,刚刚才被人血染红的黄沙,相互攻击,抵死搏杀,以新的热血,覆盖旧的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