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排山倒海般的呼声过后,小院外,有不速之客翩然而至。
是一身白狐裘衣的段玉郎,此刻,正笑吟吟地来在五人跟前,彬彬有礼开口。
“前有仙君平安归来,今逢天降嘉瑞,双喜临门,实乃我思亲坳之幸。阿兄已备下酒水,诚邀五位仙君,赏面过府一叙。”
五人小队先是望望天,又看看街上的少禺人,再瞧瞧鸦雀无声的段府,只沉吟了片刻,便爽快随段玉郎动身。
路上,从段玉郎的口中得知,原来那极光虹影,是少禺一族的庇护灵,每有现世,即预示着当地将出极品灵矿。因此,少禺人称之为嘉瑞,一旦幸见,则举族大摆筵席,载歌载舞庆贺,以感谢其对少禺人的庇护。
“原来如此。”
说话间,天上的极光虹影淡去,只余下漂浮的光晕,在夜幕下缓慢流动。五人小队也恰好在这时,抵达了段府。
与世情不同,占地千丈的段府,除了中心的一栋玲珑楼阁外,其余不过半湖静水,半坡山。坡上积雪皑皑,湖中水波不兴,只有一条蜿蜒石径,伸向湖坡交界的独栋楼阁。
乍然一见,出乎五人小队的意料。
“据我所知,府上人口不少,这么小一座楼阁,如何安置得下?”朱西夜指着正中心的楼阁,不解道。
段玉郎神秘一笑:“仙君有所不知,那涔芳阁仅作宴客之用,府中曾延请名家布下地热,平日我等皆居于地下屋舍。”
五人小队听之,一阵恍然:“想不到世上,还有此等匠心巧思!”说话间,齐刷刷地望向脚下,竟生出了几分,欲一探究竟的念头。
反观那涔芳阁,虽雕梁画栋,用材精贵,却未免过于保守了,仿佛是构思时,刻意留下的败笔。只有那最顶层,一匣八尺大小的楼台内,供放着的,尺余宽靛蓝色霸海鼎珠,才稍稍挽回了些许格调。
不过,待进了涔芳阁,似乎又有所改观。
不大的楼内,凡所踏足之地,皆铺厚褚毛毯;凡所壁立之处,皆蒙以澄黄绒幔。一经入内,顿感暖流通体而生。
不得不说,在优待自己方面,少禺人已然登峰造极。
落座后,一番寒暄,段平胥“啪啪啪”三击掌。
俄而堂中机关打开,自地下冉冉升起十二名舞姬。尽态极妍,衣袂飘飘,踏着鼓乐砰然起舞。
咚咚——
踏踏——
噌噌噌——
身段柔若无骨,肢体纤巧修长,舞姿婀娜多情,其间的婉约绮丽,绝非寻常舞姬所能企及。若非天生舞道圣体,若非朝夕苦炼,实难有幸一睹风采。
可见,这才是宴会的压轴。
鼓乐变得越来越激昂,舞姬的动作也随之加速。
忽然一气骤停,满目衣衫尽落,惊得柳澹、朱西夜、何三元,眼睛不知看向何处。
“放肆!这是作甚?”
何三元铁青着脸训斥,心中暗自感概:“好险,差点毁我一世清誉!”
堂下不语,伴以微弱抽泣。
良久,风无碍与魏紫妩异口同声:“这是谁干的?!”
顷刻间,堂下呜咽一片。
只见冰肌玉肤之上,尽是淤痕与伤疤,锦绣罗衫之下,早已体无完肤!
舞姬们只是一味地抽噎,无人应答。许久,座上的段平胥才自嘲般开口。
“整个思亲坳,除了仙君,还有谁有这个能耐,欺负到我们少禺人的头上?不错,正是我们少禺人亲封的大将军——连云子!”
语毕,手中的杯子落地开花,段家兄弟膝行而出,列于堂下,伏地跪拜。
“今日不情之请,正是为了与仙君们,商榷自救之法。”
两厢对话间,堂下舞姬已然重新穿回衣衫,柳澹、朱西夜、何三元的视线,终于得已回归自由。
“那么,段矿头意欲何为呢?”柳澹径直开口。
段平胥当即将计划,和盘托出:“我知仙君不便插手六疆政务,不敢叫仙君为难,只盼在我等向乘黄族长,揭发连云子恶行之时,仙君们能将今日所见,如实相告。”
“哦——如此简单,好说,好说。”风无碍、魏紫妩、朱西夜、何三元当即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违背原则的请求呢!
稀稀松松做个人证,还是没问题的。
霎时,堂下笑靥一片,段家兄弟与舞姬们如释重负,交相执手,喜极而泣。
末了,又有人提议:“感佩仙君大义,愿助我等脱离苦海,小女子不才,无以为报,请为仙君斟酒。”
语罢,五名舞姬举着酒壶,迤逦来到案前。
醇香清液入杯,五人一饮而尽。
尚未待舞姬退下,冷不丁“扑通”一声,风无碍已翻着白眼倒下。一旁的柳澹、朱西夜、魏紫妩、何三元霎时神色大变,赶忙起身来扶。
“风师妹,你怎么了?风……”
唤着唤着,四人也逐渐力不从心,陆续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