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果呢？

洛琼错过了他的成人礼，而顾音淮故去时才十九岁。

他不可能举办成人礼了。他永远只有十九岁，永远都是个孩子。

辛卯年。顾烟舟已六十八了。

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当年亲手杀掉顾音淮的时候。

当他看见顾音淮腹部匕首的位置的时候心狠狠一揪，脸呼吸都停了一瞬。

那匕首刺偏了。

他看见顾音淮在他离开后自己将匕首拔出来，又重新插回腹中。

正中要害。

顾烟舟心都开始疼了。

顾音淮本来是可以活下来的，但他放弃了。

他知道顾烟舟是有计划的。

如果他活下来，那就是计划失败，那顾烟舟也难逃一死。

所以，就算了吧。

周围景象忽然变了。顾烟舟认得，这是他以前住的房子的小卧房。

那时他才三十二岁。

他看见顾音淮坐在床边，对他说：“本来想托个梦的，但你应该不想见我。我知道你不愿意。

“我魂魄撑不了，最后一点力气就保你后半生无病无灾吧。”

他看见顾音淮轻轻摸了摸他的眉眼，随后就一点一点消失了。

魂飞魄散，再不入轮回。

他惊醒了。坐起来一看，什么也没有。

他低声喃喃：“没有不肯见你的……我以为……是你不愿意见我……”

顾烟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那是顾音淮为他挡了灾的地方。

做了这个梦不久，顾烟舟就离世了。

临终前，他脑海里只有顾音淮轻轻抚上他眉眼的画面。

故人轻抚今人眉，为尔消去半生灾。顾音淮自始至终都不曾恨过他。可他呢？他亲手将自己的幸福赶得很远。是他将别人的真心拿去喂了狗。

所以，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只是半生飘摇，再无爱人相伴，难见旧友两三。

皇城里的小河，还在流吗？

它还是流向天边不回头的吗？

一场雪落下后，这世界还白茫茫吗？

这一望无际的纯洁的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