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轩泓看向书本:“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少年垂眼,眸子里满是温柔。
顾音淮静静地听着,希望今天可以过得慢一点,和许轩泓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一点。
还在走神,许轩泓忽然转了话题:“顾音淮,你说我们要是能一直做朋友,一直能待在一起,该多好啊。”
顾音淮不知道怎么回答,慌忙站起来:“我要回去了,那个,书可以借我看吗?”
许轩泓见他要走,只好起身:“我送送你。书就送给你好了。”
顾音淮抱着书回到客栈,才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
顾烟舟路过,问他:“你又干什么去了?脸怎么这么红?跑回来的?”
顾音淮胡乱应了一声,赶紧避开师父躲到房间里去。
他静了静心,翻开书,扉页上提了一个“许”字。
他看着那个字,失神良久。
许。许家。京城许家。
他们一个是风光无限的少爷,一个是遭世人曲解的戏子。本来他们这两条线相隔甚远,却忽然有了交集。
因为那一次意外。
顾音淮又觉得,许轩泓对他好可能是因为他的弟弟撞了他一下,许轩泓有点愧疚。
只是……有点愧疚而已啊。
他将书抱紧,没忍住低声呜咽起来。
如果真的只是愧疚,那他动的真心又算什么?
顾音淮难过极了。他难过了受委屈了甚至没有父亲可以诉说,没有母亲可以让他依偎着哭一场。
他的父母死在了富户的手里。他呢,第一天杀光了富户和官府的人,第二天,悬赏令刚贴出去,就碰到了顾烟舟。当晚,他烧了官府和院子,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
他的耳边除了木材开裂的声音就是那些人的咒骂:“你不得好死!”“你就是个该死的疯子!”
他只是笑着,眼睛里闪着疯狂的光:“疯子?疯子就疯子!疯子又怎样!”
他越念青,就是天生的坏种。
那又如何?
他就是要当坏种!就是要当疯子!谁能把他怎么样?谁都不能!
越念青蹲下来,看着那个招惹他的公子哥:“我呀,明天就不是越念青了,以后,要叫我顾音淮。”他说到这,像是想到了什么,故作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你就快死了,以后没机会了。”
富户烧完了,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不再是越念青。
是顾音淮。
后来的无数个夜晚,他梦到的都是那天晚上的疯狂。
醒来,还留着一份淡淡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