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内心告诉自己，别跳那么快，当心吵醒提姆。但心脏有自己的意志，仍然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顾萧亦用鼻子呼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摆烂地闭上眼。

与之伴随的，是一种混合着安心、后怕与一点点欢欣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头。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任那份温暖，将他从虚无拉向现实。昨日的记忆，也随着这份实感，如潮水般缓慢被冲刷上岸。

我晕倒了。伴随着轻微的窘迫和虚弱感，他回想起了昨天那种虚弱无力感。

因为……因为那些记忆，还有实验室……

不，顾萧亦枕着枕头，轻微地摇摇头，他现在不想回想这件事。

是提姆……抱着我……把我放到床上，还盖上了被子。然后、然后他就不知道了。

顾萧亦敛了敛睫毛，有些羞窘。这已经是他第几次在提姆面前丢脸了……

这下好了，什么神秘天才，说不定在提姆心中，自己的印象更新成了，那个弱不禁风、动不动就晕倒的小菜鸡了。

但看着趴在床上离他很近，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平稳地呼吸声，安静地睡着的提姆，顾萧亦就忍不住一阵安心跃过心头。

手还被握着，但是……现在抽出来的话，提姆会醒吧？算了，这样挺好的。

顾萧亦不自觉地勾了一下食指，他立刻观察提姆，发现人没醒，才放心下来。思绪又游移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上。

周围都是模糊的，只有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背影是清晰的。还有……还有什么呢？

被护在身后的震撼、汹涌的悔恨、系统的警报、撕裂般的头痛，还有最后那个坚实温暖的拥抱。

无比的真实和心悸。

所有纷乱的念头，最终都沉淀成一个清晰无比的事实，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熨帖在他仍然悸动的心口。他选择了我，毫不犹豫。

“实验室……芯片……系统……这些麻烦事，等有力气了再解决吧。现在，只想让这一刻多停留一会……”

顾萧亦又盯着提姆看了一会，才心满意足又懒洋洋地闭上眼。

他并没有马上睡着，而是在满足感中，感受手心的温暖、身体的酸软，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这个人，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在他与世界之间那堵名为“不信任”的墙上，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裂缝。

睡意再度漫上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但愿这道缝隙，永远不会再被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