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臣妾已经告完状,可以回去了。”付云笙要走。
“想得美。”陆知临不肯放人。
要她磨墨,舍不得;要她干等着他处理完政务,更舍不得。
迅速思忖之后,他说:“去藏书阁转转,能让你拿走的都给你,不方便拿走的我找人誊录给你。”
“真的?”付云笙两眼放光。
“何时骗过你?”陆知临抚着她面颊,“记得看着时辰,该用午膳了就回来,睡个午觉再去。”
“嗯!”付云笙蹭一蹭他的手,又亲一亲他的唇。
陆知临受用至极,第一百零一次觉得,他的云笙是成精的猫转世投胎。
末了他说:“至于这次的银钱,日后陆续送到你手里,要是有富余的,恰好又有用得到的好事,便以你的名头用上。”
付云笙姑且一听,并不当真。
要说崔太妃对她有所助益,无非是让她再一次分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只是个宠妃,没了帝王宠爱便会尽失一切的可悲之人。
换在寻常门第,她自是不会为人妾室,做正室的话,莫说夫君厌弃,就算想将她杀之而后快她也不惧,可如今……
皇帝问过她怨不怨,那哪里是怨不怨的事?
*
崔太妃回到宫里,倒是没人再督促着她去佛堂抄经,饭菜也换成了荤素皆有的四菜一汤,可她哪里吃得下。
她揪心扒肝地等着九华宫的消息。
等了整整三日,那狐狸精也没派人来传话,倒是听说皇帝又有旨意传下:
查抄煜王、崔家京城内全部财产;
彻查煜王封地内的府邸与别业。
第三道旨意,必然是皇帝逼迫太后传下:彻查、抄没崔太妃宫中一切财产。
到这时候,崔太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二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不算,那狐狸精还把她卖了,让皇帝又意识到了不少事情,再出重手。
几个府邸的财产若是全数被抄没……
崔太妃生生呕出了一口血,也不知是被付云笙气的,还是因眼前事焦虑所致。
昏厥过去之前,她真正意识到,完了,一切都完了。
与此同时,太后也气得麻爪了。
起初她恼恨崔太妃实在废物,在付云笙那里什么都没捞到也罢了,还明显触怒了皇帝。
随后她回过味儿来,知道自己那庶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让狐狸精钻了空子从而吃了大亏。换在平时,她一定快意得很。
末了,她完全是恼恨快意全顾不上,只剩了惶惑:
亲生儿子要把她一切有用的没用的羽翼全部斩断,往后她可怎么活?
她摆驾去了九华宫。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要个确切的说法。
昨日陆知临先去了披香殿,用过晚膳,溜达着把付云笙带回了九华宫。
谁也不知道他图什么。
他自己倒是知道:瞧着云笙总不爱来九华宫,他想让她习惯,盼着她白日能时常来找自己。
不求红袖添香,有她在近前便觉欢喜。
这会儿,陆知临在批阅奏折,一心二用,“那件事还没查完?”指的自然是巫蛊的事。
正捧着书看的付云笙慵懒回道:“哪里是几日能查完的呢。那种事似乎也有讲究,比如四角齐全,或是摆出个七星阵之类,最先发现的那个应该是第一个,祖越又往别的地方埋了两个。”
她一副说别人的小事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起劲外加不着调。总是这么自然而然地拧巴德行。陆知临能怎么着,只好随她和人手慢吞吞行事。
外面起了一阵喧哗,陆知临听着,是太后要强闯进来,侍卫坚决不放行,按了按眉心,他吩咐杨无尘:“请太后进来,厚赏当值侍卫。”
杨无尘应声而去。
付云笙告退,要回披香殿。
“不必,到内殿等一等。”陆知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