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笑嘻嘻道:“嘿嘿,二爷过奖,以后再有这样的活儿,多想着点儿小的,小的愿为二爷肝脑涂地啊!”
谢银楼此刻没心思玩笑,摆摆手道:“少油嘴滑舌了,滚吧!以后多去偷达官显贵,少祸害贫民百姓家。”
“得嘞!小的告辞!”那瘦猴颠着手中的银锭,乐颠颠儿地离开了。
南星倚靠在慕燃的怀里,心绪已平静了不少,看了眼那瘦猴离开的背影,猜到此人当是个梁上君子,还是个技艺精湛的偷儿。
银楼立于江湖中,接触三教九流,五行八作,能人奇人皆不少见。
谢银楼挥手让郎中们去开调理的方子,又命福宝去吩咐后厨备些细软好克化的吃食,外人逐渐从房中退出去,只剩下慕燃他们三人。
慕燃亲自倒了杯温水,柔声道:“卿卿,如今你的肠胃不适合饮茶,先喝口水吧!”
南星多日未好生吃喝,又从大火中爬出来,嗓子早已冒了烟,当即捧起杯盏,两口便将水喝干了。
见状,谢银楼直接拎起小铜壶,守在床榻边,她喝一杯便给她续一杯,直到小丫头一连喝了四杯热水,这才缓过一口气。
谢银楼见南星稍有些力气了,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星星,到底是怎么回事?”
银楼的探子们几乎将东都城整个翻了过来,也未查到南星的踪迹。
这几日,慕燃有多煎熬,谢银楼也不遑多让,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银楼纵横江湖多年,还从未如此受挫过。
今日得了慕燃传信,知晓南星竟在六皇子府,谢银楼简直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一肚子疑问早就憋不住了。
南星看了看慕燃,又看向谢银楼,叹了口气,将自己是如何被付寿春暗算带出了宫,又是如何进的六皇子府之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如实相告。
这还得感谢慕弘对她无有隐瞒,想来慕弘是觉得她不可能逃掉,所以才实话实说的吧!
听完她的话,慕燃眼眸中翻滚着无尽的悔恨,他恍然想起,南星失踪的那一夜,他曾在宫门口遇到了付寿春!
当时,付寿春带着一众小内监,押送着一辆装满箱笼的马车。
付寿春说是一应杂物要提前运出宫,没想到那箱笼中正藏着南星!
他曾离南星那般近,咫尺之遥,却因擦肩而过,失之交臂,让她被人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带出了宫。
慕燃简直想回到那一夜,给自己两巴掌,为何没有再警惕一点,为何没有多查问一番付寿春,为何没有“多此一举”地命人查验一下那辆马车?!
“卿卿,是我的错,是我太大意了,我……”
南星摇摇头,打断慕燃的话,柔声道:“不是你的错,是我未及时告知你,先帝已察觉我的身份。当时,乱军余孽还未清缴干净,外城和内城都乱着,你忙着平息内乱,分身乏术,我不想用这件事叨扰你,没想到……”
她唇角浮起一抹苦笑,“先帝不愧是先帝,没想到他竟留下了一道遗诏,命付寿春于他驾崩后秘密处决我,也是我大意了,对他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慕燃看着南星,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一直以来,慕临渊待她的偏爱是有目共睹的,她只是一个小丫头,还是一个从未得到过父爱、从未感受过家之温暖的小丫头,再是冷情淡漠也易迷失沉沦于这份虚妄的关爱之中,贪恋那一份温暖,即便她心中知晓,一切都是假的,也不愿从幻梦中轻易醒来。
那道遗诏彻底惊碎了美梦,慕临渊的杀伐果决从来不是说说而已,他活着时,她可以一直是他的卿卿,当他死了,她就只是一个玉星宫细作,一个必除之人!
可是,慕燃不能说慕临渊做错了,就立场而言,慕临渊是大赢之主,要为大赢江山之千秋万代考虑良多,留一个被承天养大的细作,在他身故后依旧兴风作浪,任何一位帝王都不能容忍、不能瞑目。
所以,他留下遗诏,要带走南星。
一旁的谢银楼早已怒发冲冠,气到跳脚,叉着腰拧眉怒道:“你们先别管先帝遗诏了,我就想问问,那沈梨是怎么回事?!啊?我看她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还有心思暗算小星星!?”
南星淡淡一笑,“此番之事,倒该感谢她了。”
“此话何意?”
南星看向慕燃,柔声道:“若我进了诏狱,依着聂循的性子,必不会违背先帝遗诏,干净利落地处决了我,我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诏狱之中,即便你们将东都城翻过来,都未必寻得到,就算寻到了,那时我也早已尸骨无存了吧?”
提到“死”,提到“尸骨无存”,南星说者无意,两个大男人却是听得冷汗直冒,心有余悸。
南星笑着道:“正是因为沈梨横插了一脚,阴差阳错的倒给我争取了几日时间,也给了你们救出我的机会啊!”
谢银楼拧眉怨怪道:“小星星,你怎么还为那歹毒的女子说话?!”
南星摇摇头,道:“我不是在为她说话,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她啊,只是个可怜人罢了,心术不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从慕昊的手里脱身,慕昊那性子扭曲成了什么样,想必你们也知晓,我们又何必分心费神去对付她,恶人自有恶人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