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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千里之遥的虎牢,因着北狄使团和公主婚驾的到来,热闹了一阵子,也紧张了一阵子,却在这一日彻底沸腾了!
最为平凡的一个秋日傍晚,酉时中,该是万家点亮灯火,户户冉起炊烟的时候,虎牢城中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地动山摇。
不少人家正围着灶台烧饭,被这声爆炸惊得或摔了碗盘、或扔了炒勺,还在街上玩闹的孩童们,当即被吓得失声大哭,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惊魂未定,循着那爆炸声想看看发生了何事。
一声爆炸还未歇,接连又响起两三声,紧接着,滚滚硝烟自虎牢城的四面八方直冲云霄。
百姓们以为起了战事,受惊不已,仓皇奔逃,街上乱成一片。
南星于官驿后院中也听到了那接二连三的爆炸,起先只是微微愣怔,遂猛地起身,奔出门外。
这几日,日子平静无波,一如往昔,好似什么都不会发生,可南星的心里始终记得有人给她传来的那个口信——早离疆界!
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契机,今夜的爆炸给南星一股莫名的直觉——契机到了!
果然,待南星刚刚出了房门,便见官驿中不少小厮仆妇都疾步冲着后厨的方向奔跑,抬眸望去,可见后厨的上空涌出滚滚浓烟。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
“去打水来!快些快些!”
整个官驿乱作一团,眼下无人顾得上一个被掳劫来的公主。
南星眼眸晶亮,其间闪烁着冷肃锐利的光,转头一看,便见谢银楼已收拾妥当,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正站在房门口看着她。
南星会心一笑,果然,谢银楼也感觉到了。
她冲谢银楼使了个眼色,两人避开众人,快步往官驿后门而去。
七拐八绕,临近后门处,南星一眼便瞧见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天色已暗沉了下来,那道小小的身影躲在廊柱后面探头探脑,当看到南星时,眼眸瞬间一亮,冲她使劲招手。
南星快步上前,微蹙眉心道:“思妙?你怎么在这里?”
思妙拉住南星的衣袖,将她往后门的方向拽,“快走快走!那个北狄王出去了,你快走!”
南星福至心灵,惊讶道:“后厨的火是你放的?”
思妙略有些傲娇地扬起小下巴,道:“本公主虽不会生火,但放火还是会哒!”
说着,她费力拉开后门上的门闩,冲外面左右看看,遂对南星道:“方才外面好大的响动,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街上已经乱了套,我想着内外都乱了你才好逃跑,所以顺手往后厨放了把火,怎么样?我机灵吧?”
“……”
“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你也知道的,我向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能送你离开官驿已是不易,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南星看着这个往日里娇蛮任性的小姑娘,一时心酸不已,甚至有一瞬感性的冲动,想要带她一起走!
如若思妙开口求她,这一刻,南星怕是当真会心软应下。
可是,看着思妙甜美的笑意,丝毫没有要同南星一道逃走的意思,南星哑声问道:“为何这样做?”
思妙看着南星,笑意甜甜,柔声道:“纱织,虽然我一向没什么脑子,怀宁姐姐也总说我少根筋,但我会看、会感受。自打你来了虎牢,就从未真心愉悦过,我想……你也是思念九哥的,对吗?我之前说那些话气你,不是有意的,我知晓你同那北狄王没关系,定然是被他霸道掳来的。”
“……”
“这些日子,同你相处,你与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会收敛脾气,不再任性,担负起大赢公主的责任,你不必担心。”
“……”
“若非要问我为何这样做……”思妙垂下眼眸,苦笑道:“我虽不知九哥在你心里有多重,可我却知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我不愿看到有情人分隔两地,若有一日你们能终成眷属,即便我远在北狄,也会替你们开心的!”
内心一阵震荡,南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她好似还是如以往般单纯,满心皆是少女怀春,又好似一夕之间便长大了、懂事了,却是在即将离别的时刻。
思妙轻轻推了推南星的胳膊,低声道:“快走吧!等后厨火势控制住了,他们立马就会发现你不见了,到时候必然会去追,你、你能跑多远便跑多远,千万不要被抓到了啊!”
南星一时心中五味杂陈,伸手抱住了思妙,在她耳畔哑声道:“思妙,保重!”
思妙的鼻子一阵泛酸,回手抱了抱南星,佯装坚强地调侃道:“等你见到了九哥,帮我同他问好,不许说我曾骂过你的话哦!”
南星笑了笑,眼眶却灼热得生疼,拼命压下泪意,带着谢银楼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官驿后门。
思妙立于后门处,手扶着门框,遥望许久。
看着南星跑远的背影,渐渐消失于人潮中,水滴入海,鸟归山林,就好似看到了自由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