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璟无奈,他到底是不是父皇一手培养出来的储君了?
这“挑女婿”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闲话,便见付寿春疾步而来,虽规矩不乱,可难掩慌张。
行礼恭敬道:“陛下,东都大营来报,林中有异常,一处小径布有机关,弓弩已射出,许是有人受伤。”
慕临渊剑眉一拧,“查到是何人受伤了?”
付寿春抿了抿唇,道:“许是……九千岁。”
若是旁人,也惊动不了他这内监大总管,甚至捅到了陛下的眼前。
慕临渊虎目一瞪,怒道:“那还不快去找!?”
付寿春头上都冒汗了,嗫喏道:“纱织公主……也和九千岁一起。”
“你说什么?”慕临渊霍然起身,目眦尽裂。
***
“南星,以你的本事,能上去吧?”
南星猛地对上慕燃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
这就算是挑明了吧?
她深深的看着他,那双晶亮澄澈的眼眸中渐渐褪去了纯真无邪,染上一抹冷然。
良久,她勾起唇角,一抹肆意又妖娆的笑浮现于脸上,好似在笑慕燃的坦白,又好似在轻蔑这区区悬崖峭壁。
南星二话不说,伸出一只手攀住崖壁一处凸起的岩石,脚下一蹬,踏步便飞身而起,中间再踏步借力,干脆利落的翻身上了崖顶。
慕燃看着她矫健灵动的身手,舒了口气的同时,竟有些“恶毒”的想——他这么直白的揭穿她的身份,她不会杀人灭口吧?
只要在崖顶上切断藤蔓,那他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九千岁在狩猎场失足坠崖,任谁也查不到她的身上,多好的机会。
除掉他,皇室之中许是再无人知晓她的身份了,这是身为一个细作最为保险的选择。
慕燃自嘲的一笑,完蛋了,还没博得小丫头的信任,竟就冒险揭穿她的身份,自己也是太过自信了些吧?
慕燃满脑子胡思乱想,便听头顶传来一声娇喝:“手给我!”
他抬头,便见南星趴在崖顶,探身而出,极力的向下伸长了手。
慕燃还单手悬挂在崖壁外,竟有些愣怔的瞧着她,一时忘了反应。
南星看着有些呆愣的慕燃,蛾眉一拧,呵斥道:“你干嘛呢!还想挂那儿放风不成?!”
慕燃笑了,那双桃花眸浸满了暖意融融。
这一笑,日月逊色,颠倒众生。
南星咬了咬牙,笑什么笑,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慕燃手上用力,抓紧了藤蔓,跃身而起,往上蹿了一丈有余,顺势伸出另一只手,稳稳地握住了南星的手。
南星一手抓紧他,一手撑住地面,死命的将他拉了上来。
好不容易爬上了崖顶,慕燃觉得心口有些气血翻涌,轻咳了几声。
南星有些紧张的看着他,可别啊,这孱弱的九千岁可别死在她眼前,否则,她如何同慕临渊交代啊?
慕燃抬头便对上她略带紧张和防备的小眼神,和看瘟神似的,他无奈的笑道:“我没事。”
南星抿了抿唇,斜睨着慕燃,冷声道:“殿下既已知我的身份,有何打算?”
慕燃缓过一口气,盘腿席地而坐,不在意的问道:“公主觉得本殿该有何打算?”
南星微蹙眉心,不满的打量着他,都这时候了,跟她打什么太极?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玉星宫出来的人,还不知道什么叫怂!
“南星,你是南边哪颗星啊?”
南星正满脑子视死如归,被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问懵了,愣愣道:“什么?”
慕燃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道:“‘天罡地煞四方象,南北十三佑玉星’,不是吗?”
他笑意无害,好似当真好奇,“天罡三十六星,地煞七十二星,北斗七星,南斗六星,啧啧,你们玉星宫是要囊括天地万物啊?”
南星冷冷的看着慕燃,“这同九千岁无关吧?”
他这都问了些什么?
已知她是玉星宫的人了,他不是该问“是何人指使的,来东州有何目的”,诸如此类吗?
南星不会天真的以为,慕燃都已查到她老窝了,还不知玉星宫是何地。
他现在不是该将她捆起来,扔到慕临渊的跟前吗?
若再狠心点,直接将她交给聂循,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可不是开玩笑的。
南星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慕燃笑眯眯道:“我好奇啊,你告诉我呗?”
南星实在没忍住,白了他一眼,却看到他手臂上有斑驳的血迹。
今日的慕燃穿了身月白色的长袍,并未刻意更换骑射所穿的劲装,依旧如往昔般风流倜傥。
此刻,那月白色的衣袖上尽是血痕淋漓,南星蛾眉一拧,上前两步,撩起他的衣袖,便见,结实的手臂上布满了被藤蔓上的倒刺划破的伤痕。
南星惊奇道:“你有工夫跟我闲扯,都不知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