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因才有果,他的因果需得他自己去圆满,他不想让颜淑妃沾染上这段九世因果。
颜淑妃吧嗒吧嗒嘴,不甘心道:“喜欢就上!磨磨唧唧的像什么男人?!”
慕燃有些头疼,哭笑不得道:“和亲公主该是赐婚给太子的,即便父皇没有立时下旨,也不是谁人都能肖想的,况且……”
他想起慕临渊待纱织公主那种极为反常的态度,犹疑道:“况且,儿臣看,父皇似是对她有意?”
颜淑妃朗声大笑,摆手道:“不可能!”
慕燃挑了挑眉梢,其实他未必不知不可能,只是试探,遂似笑非笑的问道:“母妃怎知不可能?”
颜淑妃饮了一大口茶水,方道:“我虽不知你父皇为何没有赐婚太子,但这位和亲公主的夫君一定在你们兄弟之间。即便她美成了天仙,你父皇也不会将其收入后宫。否则,二十年前,西州也送过和亲公主,为何会在短短一年后便香消玉殒了?若那位公主还在,又有当今皇后什么事儿?”
慕燃了然的点点头,若和亲公主入后宫,定然位分不会低,否则便有辱没他国之嫌,也会使大赢损了容人气度,有失大国风范。
可一个异国公主,在后宫身居高位,若有一日再生下皇子,任凭哪个帝王都不会当真安心。
西州虽长久依附东州,可也同样与北狄相邻。
而北狄一直是东州的心腹大患,若西州公主生下皇子,难保西州不会生出不必要的野心。
以慕临渊如今的身体状况,再稳居皇位二十载,想来不成问题。
二十年后,许是大赢的整体实力也远超如今,政权更加稳固,盛世昌明,届时太子登基,也生不出动荡。
所以,妃子和儿媳妇有本质的区别。
可是……
若是如此,那么慕临渊对纱织公主那反常的态度又是为何?
慕燃沉吟良久,问道:“母妃可知卿卿是谁?”
颜淑妃蹙眉摇头,“不知。”
探不出什么,慕燃便也作罢,有些事急不得,他想查的事,终是能查到。
颜淑妃锲而不舍,悄么声的往慕燃跟前凑了凑,道:“儿啊,为娘给你挑几个好颜色的丫头暖榻可好?”
慕燃面无表情,已然习惯了,回回来看颜淑妃,不管聊什么,最后定然会扯到此事上。
“母妃,儿臣一早便说过了,儿臣无此心。”
颜淑妃有些气恼,甩着帕子拍打慕燃的胳膊,恨恨道:“你要修仙去啊!你去看看,哪个皇子府里不是成群的美姬侍妾,偏偏你那上阳宫像个和尚庙似的!我一早便瞧着沈家那丫头好,同你青梅竹马,又知根知底的,谁知你竟是连这也给我退了!”
慕燃木着脸怼道:“沈梨跟一众皇子公主们一同长大,怎就算作我一人的青梅竹马了?”
颜淑妃被噎了一下,立马掩面假哭,嘤嘤啼啼,“我想抱孙儿嘛!可你身边连个母的都见不着,我何时能盼到孙儿,你个不孝子啊,我的命好苦啊~~”
慕燃见怪不怪,悠闲喝茶。
婢女们早已熟知淑妃娘娘的性子,爱笑爱闹,皆习以为常,静默而立,竟是无一人上前安慰安慰娘娘。
颜淑妃兀自假哭了半晌,见无人搭理她,便偷眼从帕子上瞧慕燃,眼珠子一转,倏然瞪大双眼,惊呼道:“九郎,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慕燃差点被一口茶水呛死过去,连连咳嗽,脸都跟着呛红了,瞪了颜淑妃一眼,咬牙道:“娘!”
这娘俩只要互相的称呼一变,那就是越说越离谱了。
颜淑妃满面堆笑,道:“嘿嘿,我不胡说便是。”
慕燃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时节变换,昼夜不稳,母妃注意添衣,莫要贪凉,还未到盛夏呢!”
颜淑妃笑眯眯,坐姿端庄,好似方才不正经的不是她,乖乖点头应道:“嗯嗯,我儿有心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为娘没事,改日提前备下你喜欢的吃食,来陪为娘用个膳。”
“是,儿臣告退。”
慕燃规规矩矩的行礼告退。
颜淑妃端坐亭中,看着慕燃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虽看着苍白憔悴,可其腰背却挺拔宽广,并不显得羸弱。
一袭淡蓝色的绸衣,其上绣着精致的银丝云纹,在阳光下闪着点点华光,行止间如水波荡漾,广袖轻扬,尽显风流倜傥。
有那么一瞬,颜淑妃觉得,他好似就要这般走入云端,乘风而去了。
这样的错觉令她心口猛地一跳,紧接着便涌上了丝丝缕缕的痛意。
她慢慢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看着慕燃消失在毓秀宫的门口。
无论当年那老道的断言是否属实,她只是希望有人能陪在他身边,无论多久,即便,只有短短数年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