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初来乍到,不好瞪着眼珠子到处乱瞟,只几息间匆匆扫了扫。
恰时,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父皇恕罪,儿臣来晚了。”
其声并不洪亮,甚至有些低哑,却让热闹的大殿静了一瞬。
众人抬眸看去,便见慕燃信步迈入了九重殿。
纱织也同众人一道循声望去,眼神一定,竟是方才在御花园中冒犯于她的那个“浪荡九千岁”。
慕临渊佯装生气,板起脸,沉声道:“今日大宴迎接西州使团,竖子无礼,竟迟到?”
纵然帝王沉了脸,慕燃依旧笑嘻嘻,拱手行礼道:“父皇恕罪,儿臣贪杯,没想到父皇新得的醉仙酿劲头如此烈,儿臣怕殿前失仪,适才醒了醒酒才敢来啊!”
闻言,慕临渊倒当真有些恼怒了,拧眉道:“自己的身子不知爱惜,酒再好也不可贪杯,又伤了身子该当如何?!”
慈父之心溢于言表。
纱织公主默默地垂下眼眸,如此重大的场合,诸位皇子公主们皆在席,独独这位九千岁来迟了,还对自己醉酒误事毫不遮掩。
而隆昌帝竟丝毫不加指责,反而更担心他的身子?
呵,这位九千岁……不简单啊!
慕燃笑意真诚的点头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下次绝不再如此了。”
慕临渊摆摆手,道:“行了,坐吧,寿春,给他弄点醒酒的汤水。”
大内监付寿春忙躬身笑道:“奴才一早便吩咐了,陛下放心。”
慕燃大摇大摆的入了席,坐下的一瞬,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对面的那位西州送来和亲的公主。
一段小小的插曲,并未扰了众人的兴致,大殿中重又热闹了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含笑寒暄。
宫娥为慕燃上了劲头缓一些的梅子酒,毕竟大宴之上,醒酒的汤水也不能当应酬喝嘛!
大殿之上气氛热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人人都更放松了。
慕燃唇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面对前来敬酒的世家子,来者不拒,可那双风流的桃花眼总是有意无意的瞟向对面。
这位西州的和亲公主始终端着规矩,美酒佳肴当前,也未见放纵。
她的脸上始终挂着那面金丝流苏的半帘,对杯中酒也是浅尝辄止。
一只柔荑半伸出广袖,轻轻撩起半帘,另一只手执筷箸将一小口点心送入口中。
金丝流苏轻荡,让她的容貌始终朦胧,惹人遐思。
她有一双很美的眼眸,波光潋滟,流光溢彩,眨眼间好似敛尽了一池春水,水汪汪,雾蒙蒙,给人以澄净又深情的错觉。
她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美味,似是还想再尝尝,身后的婢女轻拽了一下她的广袖。
她微微瞄了眼婢女,一双美眸中荡出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委屈。
慕燃唇角的笑意染上了眼中,有意思!
贴身侍卫孟湛悄无声息的靠近,低声耳语道:“爷,陛下并未立时将西州和亲公主指婚太子。”
慕燃垂下眼眸,笑意不变,挥了挥手。
孟湛拱手行礼,悄然退下。
一场大宴,主客尽欢,就连西州使臣都有了几分醉意。
纱织公主坐得腰疼,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宴要结束了,看样可以回去休息了。
没成想,慕临渊倏然道:“纱织公主,乾明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