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我站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扮。米色羊绒衫搭配咖色长裤,这是顾言深最喜欢的"温柔系"搭配。我特意喷了他送的香水,手腕上戴着母亲同款的智能手环——每一个细节都在向监控系统传递着"一切正常"的信号。
两点五十分,我以散步为由走出公寓。电梯下行时,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消防通道在公寓楼的西北侧,平时很少有人使用,这也是沈确选择这里的原因。
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略带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沈确已经在那里等候,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你来了。"他直起身,目光敏锐地扫过我全身,"看来他给你戴上了新的镣铐。"他的视线落在我手腕的手环上。
我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手环:"长话短说,这里不安全。"
他递过文件袋:"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本最新出版的《都市周刊》。翻到中间对开页,我的呼吸骤然停滞——整整两个版面,刊登着我的文章《温柔的代价》,署名"知更鸟"。
"这是..."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铅印的文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读者反响很强烈。"沈确压低声音,"我们收到了上百封读者来信,很多人都说在文章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我继续翻看,在杂志的边栏处发现了几段读者留言:
"感谢知更鸟女士说出我们的心声,在看似完美的婚姻里,我们正在一点点失去自我。"
"读完泪流满面,原来那些以爱为名的控制,本质上都是伤害。"
"期待知更鸟的下一篇文章,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这些陌生的共鸣,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灯火,让我意识到自己并不孤独。
"主编想跟你签约,开一个固定专栏。"沈确说,"但是..."
"但是什么?"
"有人开始打听知更鸟的真实身份。"他的表情变得严肃,"昨天有个自称是记者的人到报社,说要给你做专访。"
我的心猛地一沉:"是顾言深的人?"
"还不确定。但你要格外小心。"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普通的U盘,"这里有一些反监控的技巧,还有新的联系方式。记住,每次联系后都要更换SIM卡。"
我接过U盘,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停留。这个小小的存储设备,此刻重若千钧。
"我该回去了。"我看了眼手表,已经过去了十二分钟。
沈确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等等。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真诚的担忧。但更多的是,我看到了那个曾经勇敢的自己。
"我不会回头。"
回到公寓时,顾言深已经在家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散步愉快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还好。"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在楼下花园走了走。"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如炬:"我听说最近有本杂志很火,叫什么《都市周刊》。你在图书馆的时候,有没有看过?"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没有特别注意。"
"是吗?"他放下文件,站起身向我走来,"上面有篇文章很有意思,叫《温柔的代价》。作者署名知更鸟,文风跟你有些相似。"
他停在我面前,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你说,这个知更鸟会是谁呢?"
"我不知道。"我强迫自己与他对视,"也许是个受过伤的女人。"
他轻笑一声,手指顺着我的脖颈滑下,最后停在我手腕的手环上:"今天的血压有点高,是遇到什么让你紧张的事了吗?"